曲卿余却对任何声音恍若未闻,她伸出手来,含泪要揭开盖住人脸的白布单。

    “卿余!我在这儿!”

    指尖触碰到布单的一瞬间,傅瀚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曲卿余的眼泪再次疯狂涌出。

    他总是喜欢对她说:我在这儿。

    不管发生多么天崩地裂的大事,他都会嘻皮笑脸地说一句:“我在这儿呢!”

    只因为他从来都在离她不远处的地方守着她,所以她跟他闹,跟他凶,跟他肆无忌惮的斗嘴。

    只因为他在那儿,不会离开。

    可是现在,他不在了。

    太过悲伤,便易幻听,曲卿余哭得更伤心:“傅瀚,你这个骗子!你不是说你一直在这儿吗!以后,让我去哪里找你!”

    锥心刺骨的痛,让曲卿余鼓起勇气,又要伸手掀开那张白布单,却被一个人猛地抱进怀里,大吼一声:“傻瓜,我在这儿!”

    是幻听过后,又出现幻觉了吗?为什么眼前,出现了傅瀚的那张脸?

    曲卿余的大脑已经凝固,愣愣地看着傅瀚,眼神涣散,不停发抖。

    傅瀚将曲卿余搂进怀里紧紧抱着:“你这个大傻瓜,自己老公在哪儿都分不清楚吗!我长得就像苏朝阳那么磕碜吗!”

    好像是在生气的吼,却又是满满的心疼,他轻轻抚摸曲卿余的长发,口气转柔,不停哄着:“躺着的那人是苏朝阳那个短命鬼,你老公我刀枪不入,好着呢!”

    曲卿余由僵硬到还魂,终于确认这一切不是幻觉,傅瀚正好模好样地抱着她,没事人一个。

    涣散的目光终于重新聚焦,曲卿余眼珠转动,猛地搂住了傅瀚的脖子大哭:“你这个臭骗子!谁说你是我老公了!”

    第259章 比老虎还毒

    医生办公室,于主任把房间临时腾出来,给厉泽勋使用。

    傅瀚一直握着曲卿余的手,不停埋怨:“泽勋你也是,明明看出来躺在急救床上的短命鬼不是我,怎么不早点提醒卿余,看让我媳妇哭得,敢情不是你媳妇儿了!”

    “我也不是你媳妇!”曲卿余怒,越想傅瀚让她那么失态越生气,真把她当成媳妇儿,不会赶紧报个平安,让她放心吗?

    刚才那惊魂一幕,就好像自己也死过一次一样,曲卿余想起来就委屈,凭什么傅瀚让她这么难过!

    “媳妇媳妇,你别生气,你看我这活蹦乱跳的,你要珍惜我,你看你刚才,对苏朝阳的尸体态度多好,我总不能,连个尸体也不如吧?”

    傅瀚一心逗曲卿余开心,顺势在曲卿余的脸上亲了一下。

    这要是在以前,曲卿余脸皮薄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傅瀚可不敢。

    如今生死考验过后,傅瀚觉得他已经在曲卿余的心上盖了章,好大一个巨形章,别人再也不会有地方了,索性肆无忌惮。

    “gu……”

    曲卿余刚想说一个“滚”字,傅瀚立刻揭穿她:“你刚才可是说了,以后再也不会对我那么凶巴巴了,媳妇儿,你可不能食言啊!”

    “我那是对苏朝阳的尸体说的,不是你。”

    曲卿余脸上泪痕未干,缓过劲来后,反应还是这么快。

    余生还长,既然决定就这样纠缠着过一生,她怎么能现在就让他作威作福?

    能吵能闹,才能幸福一辈子,有一天生活变得沉默,也许就意味着永失我爱。

    目睹傅瀚和曲卿余再次打情骂俏,简珂觉得好笑,又十分感动。

    生死一念间,失去与得到,谁又能说得准?

    几人坐定,曲卿余才发现傅瀚一直搂着她的右臂受了伤,缠了一圈绷带。

    “这是怎么了?”她复又紧张起来。

    “没事,小伤。都怪忍东,要不是他,我早点出来见你们,你就不会摆那个乌龙了。”

    傅瀚刚提到韩忍东,便见韩忍东推门进来,口中嚷着:“傅瀚你又背后说我坏话!我好心好意给你包扎伤口,你还要跑!”

    “我能不跑吗!我听我媳妇儿哭得那么伤心,我再不跑出来,我媳妇儿哭坏了身子怎么办?”

    “你的伤口恢复不好,可别赖我。”

    “我都告诉你了,我皮糙肉厚,人家市一院的外科医生包扎得挺好,你呢,吹毛求疵,非把人家包得拆了,重新再给我包一遍,你说你是不是害人不浅!”

    这俩人儿,仿佛并没有刚刚经历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而是在这玩过家家呢!

    曲卿余听韩忍东说,傅瀚只是受了皮外伤,这才放心,尴尬地看向厉泽勋:“厉少,不好意思,刚才是我情绪失控了,你们谈正事吧,我出去等着。”

    厉泽勋一直没有说话,在等着傅瀚将曲卿余的情绪安抚好,闻言摇头:“不必出去,如今你也不是外人。”

    终于要说正事,屋内的气氛变得肃穆。

    苏朝阳再不堪,毕竟是条人命,就这样逝去了,即使没有悲伤,也让人心头沉重。

    傅瀚刚才是心疼曲卿余,故作轻松,他跟韩忍东今天的经历,可谓九死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