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她是第一次参加这么重要的比赛,会忐忑不安也正常,她还只是个五岁的孩子。

    简珂放下嘉赫:“嘉赫,你跟厉小毛和厉小黑一起玩,干妈去看看布布姐姐。”

    嘉赫十分懂事地答应:“干妈要好好安慰布布姐姐,她今天在幼儿园也不跟我玩,在纸上画了好多棋谱,中午都没有吃饭呢!”

    什么!布布竟然焦虑到这种程度?简珂心痛不已,眼圈儿立刻红了。

    布布太聪明,又太独立,她总是把布布当成自己的依靠,仿佛布布是位小妈妈,而她才是那个需要被照顾的孩子。

    她以为这样一个普通的儿童围棋比赛,对布布来说是小菜一碟,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

    布布棋艺精湛,格局又高,简珂以为她并不在意输赢,何况简珂也从来没有要求过布布一定要赢。

    去参加比赛,在简珂眼里只是小孩子的玩乐,万万没想到,布布为此已经食不下咽。

    厉泽勋陪着简珂上楼去看布布,简珂哽咽:“泽勋,我是不是太不关心布布了?我没有想到,她对输赢看得这么重,我以为她不在意这些。”

    布布以前的确是不在意输赢,她一向是个洒脱的孩子,正因为不计较一城一池的得失,所以下起棋来洋洋洒洒,不畏手畏脚,气势如虹。

    这一次,她是因为必须要拿到冠军,把奖金送给江白的棋社,所以才格外想赢。

    一旦背负了输赢的包袱,便会焦虑忐忑,大人都会这样,何况小小年纪的布布。

    布布要拿冠军,这是她跟干爸之间的秘密,厉泽勋不能告诉简珂实情,只能安慰她道:“布布这样乖巧懂事,都是你教育得好,不要再自责。”

    想到平日里布布总让着嘉赫,连妈妈都让给他,厉泽勋也心疼布布。

    他要为布布做点什么才行,嘉赫已经得到了太多,以后绝不能再亏待了布布。

    简珂和厉泽勋轻手轻脚地来到布布的房间,门开着一道缝儿,布布正安静地坐在桌前,低头打谱。

    她的平板电脑立在桌子上,简珂仔细张望,发现江白和岳亦都在线上,正观望着布布打谱。

    原来他们三个人在连线呢!怪不得布布不让别人来打扰。

    见布布一副聚精会神的样子,厉泽勋和简珂等在外面,没有贸然进去打扰。

    布布对着棋谱,慢慢研究,时而托着腮凝神思考,时而又神采飞扬的落子,江白和岳亦全神贯注地看着布布,就像三人面对面一样。

    简珂发现,布布用的是厉泽勋送给她的那张棋盘,那是他作为干爸的见面礼。

    “布布平常很少用这张棋盘,她说舍不得,今天却拿了出来,她把棋盘当成了你对她的鼓励,泽勋,谢谢你。”

    简珂是真心感激厉泽勋,看到棋盘的那一刻,她的心中温暖又感动,

    厉泽勋给予布布的无微不至的爱,填补了布布生命中,父爱的缺失。

    “傻瓜,布布那么好,是我要谢谢你,将她带到我的身边。”

    厉泽勋凝视着布布可爱的小身影,想起第一次在棋社与布布相见时的情形。

    她被一群大孩子围着,小小年纪,胳膊都够不到棋盘的另一端,却自信坚定,下手老道,令他这个并不喜欢孩子的大人,有了莫名亲近的感觉。

    在那一刻,布布便征服了他的心,也许冥冥之中,这就是他与布布的缘分,他与简珂的缘分。

    两人在门外守着,终于, 一谱结束,布布高兴得欢呼:“江老师,岳哥哥,我全部打出来了!”

    简珂不懂打谱,但从江白的微笑中,能够感觉到,布布这次打的棋谱很难,而她打得很好。

    江白还没开口,岳亦已经忍不住欢呼:“布布你太棒了!我们棋社像你这么大的孩子,根本打不了谱子,他们连看都看不懂!”

    “岳亦,还记得你五岁时打这套棋谱,用了多长时间吗?”江白笑着问。

    “三天。”岳亦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布布,你用了两天的时间,就将一套完整的棋谱全部打完,你相信江老师,在c市别说是跟你同龄的孩子,十二岁以内,没有人是你的对手。”

    听到江白的肯定,布布露出灿烂的笑容:“江老师,这是真的吗?我能拿到比赛的冠军吗?会拿到奖金吗?”

    江白的脸色,却在一瞬间沉了下去。

    第367章 下棋亦是人生

    刚才还笑容可掬,对布布一脸欣赏的江白,表情的变化有些突然,连在门外的简珂都愣了。

    布布是个敏感的孩子,马上变得不安,怯怯地问道:“江老师,我说错话了吗?”

    江白一向温文尔雅,轻易不喜形于色,厉泽勋的平静是冷峻,连子谦的平静是深沉,而江白的平静,是典型的君子之风。

    见布布如此好胜,江白不由得想到了一件事,下意识得冷下脸来,待他发现布布那胆怯的样子,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了。

    “对不起布布,你没有说错话,是老师有些话,想对你说。

    布布,你虽然没有来棋社,正式入我门下,但你喊我一声‘江老师’,我们又是知心的棋友,白衣书生要在这里叮嘱你几句。

    少年天赋高,最忌利当先,你下棋如将帅统领三军,贵在心胸宽广。

    若一味想着输赢,甚至考虑到奖金,人心被利益驱使,难免急功近利,时间一长,你的天赋,将毁于一旦。

    白衣书生之所以想说这些,是因为两年前,同样的话,我对岳亦也曾说过。

    岳亦自幼与妈妈相依为命,那一年他妈妈病重需要钱,当时他少年成名,棋风扎实,一步一步走来,本不是个急功近利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