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布布。”岳亦瓮声瓮气地开口,简单的一句话,却透出他对布布的雪中送炭,无限感激。

    一旁的嘉赫不像布布那么敏感,可是他也知道布布的好朋友和傅叔叔有了矛盾,于是催促着韩忍东:“韩叔叔,你快说啊,到底怎么回事?”

    韩忍东把水喝光,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口说道:“我刚才终于明白,当年不是我的治疗失败了,而是我太急于看到结果,被眼前的假象蒙蔽了。

    董唯红结束治疗后,之所以瘫痪在床,只能坐轮椅,她的腿部完全没有力量,是因为神经和肌肉需要营养,而她那时候,重病在身,极度的营养不良。

    这两年她在家里,不停用拐杖练习走路,其实就等于康复训练,而最近这一年效果突飞猛进,是因为她的营养跟上了。”

    韩忍东解释完毕,众人都沉默不语,消化着他所说的话。

    岳亦忍不住,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了哭腔:“妈,对不起,如果不是你苦着自己,省钱给我上学,你怎么会营养不良,现在只能拄拐。”

    “妈没事儿,妈现在还能走几步,已经满足了,傻孩子,不哭,是妈不好,没本事,让你受苦了。”董唯红说着说着也哭了。

    母子俩无声流泪,都哭成了泪人儿,韩忍东大手一挥,不耐烦地说道:“别哭了!小子,你妈妈交给我,最多半年,我让她健步如飞!”

    “真的吗,叔叔你说的是真的吗?叔叔,谢谢你!你让我做牛做马都行!”

    岳亦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拼命用袖子擦着眼泪。

    只不过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只恨自己还没有长大,母亲已经积劳成疾。

    眼前这一幕如此煽情,傅瀚想凶也凶不起来,只得碰了碰韩忍东:“老韩,我知道你爱医成痴,在哪跌倒就想在哪爬起来,可你别忘了,事件,我们是真的吃了苍蝇。

    一百八十万和我们仨的名誉,全没了。”

    韩忍东再见到董唯红,压根没往当初的官司上想,被傅瀚提醒后,他才皱眉问道:“对啊,你怎么会营养不良,那一百八十万,哪儿去了?”

    第382章 解除误会

    董唯红不停绞着手指,表情十分憋屈。

    “韩医生,你们一直在说钱,我活到四十多岁,都没见到一百八十万那么多钱,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岳亦也急了,他已经把韩忍东当成了好人,如果韩医生误会妈妈,再不给她治病怎么办!

    “韩医生,我们家真的没有钱,真的,我可以以我去世的爸爸来担保!”

    “不许这样说!”

    董唯红呵斥儿子,转头无奈地解释:“岳亦小时候跟他爸爸最亲,死者为大,若不是被逼急了,他不会这样说的。”

    这对母子若是在演戏,那可真是排练得天衣无缝了,从他们的一举一动来看,确实根本没见过那一百八十万。

    “傅瀚,你把那件事从头到尾再说一遍,帮他们找找回忆。”厉泽勋吩咐道。

    傅瀚点头:“董唯红,当年在给你治疗之前,厉氏跟你签过知情书,后来你保住性命,却不能走路,严格来讲,其实也算治疗成功。

    可你回家以后,却委托律师来告我们厉氏,那律师是你的亲戚,他叫什么来着,对,叫董斌,他有你亲笔签署的全权委托书。

    当时出庭时,你都缺席,因为你是病人,行动不便,又全部委托给董斌,所以只有他在场。

    但这不能成为你不承认这件事的证据,我们最后付给了董斌一百八十万,他带来的收据,也有你的签名。”

    傅瀚说完整件事,董唯红呆若木鸡,岳亦“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妈,我就说表舅不是好人,你还总劝我大家都是亲戚,他也帮过我们,不让我没礼貌,赶他走。”

    “今天到你家,让你妈诬陷厉氏用假药的人,就是董斌?”厉泽勋问道。

    岳亦见妈妈迟迟不开口,便告诉厉泽勋:“是我表舅,这都一年多没来了,今天买了些米面过来,说经过他的调查,厉氏当初给我妈用的是假药。

    他让我妈拍一个视频,照着他写的稿子去念就行,我妈不同意,他就非逼着我妈念,说只要照做,就给我们二十万,如果不做,就把我们赶出c市,我实在太生气了,把他赶走了。”

    听完岳亦的话,厉泽勋跟傅瀚对望,傅瀚问:“你们家以前和你这表舅关系如何?”

    岳亦想了想,摇摇头:“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他,两年前我妈出院回家后,他才开始来我家的。”

    他说到这里,董唯红终于缓过神来,目光变得愤怒:“对,就是两年前,我出院回家不久,董斌就来了,他是我远房表叔的儿子,不知从哪儿知道消息,说来看我。

    以前他从来没来过,这回带了东西来,我还挺高兴的,后来他又来了几次,问了一些治疗上的事情,然后就消失了,直到今天。”

    “董唯红,你说的这些话,都是真的吗?如果上了法庭,你也会这样说吗?”傅瀚感觉到事情重大,严肃得问道。

    董唯红点点头:“我上哪都敢这么说,我一个字也没有瞎说!”

    傅瀚的表情变得非常震惊,看向厉泽勋:“厉少,难道,当初的全权授权书是假的?不对啊,我是验过真伪的,以我的专业水平,不可能有问题啊。”

    “董唯红,你再仔细想想,董斌找你的时候,没有让你签署过什么文件吗?”厉泽勋问道。

    董唯红苦苦思索,终于想了起来:“有一次董斌来,说老家那边我爷爷奶奶的老房子要处理,让我签字,我当时心情不好,顺手就给签了,后来房子处理了,他给了我八百块。”

    八百块?董斌用了八百块,就从厉氏手里骗走一百八十万,回头一分钱也没有给他穷苦的表姐,这个人,无耻之极。

    “妈,你没看是什么文件就签字?妈你上当了!”岳亦急了,十五岁的他,已经有了强烈的法律意识。

    董唯红也是一脸后悔:“他是你表舅,都是亲戚,我哪儿想那么多。”

    “这样看来,是董斌借着你的名义,独自吞了这一百八十万,钱是小事,我们厉氏给的起,但这件事,当时令我们很寒心,所以今天反应大了些,你别介意。”

    厉泽勋说完,朝傅瀚招招手,傅瀚走过去,厉泽勋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听了厉泽勋这番话,董唯红难过得掉下了眼泪:“恩人你们说得没错,我是恩将仇报,虽然我不知道这些事,但董斌是打着我的名义,都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