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我没事,我年轻,身体好,倒是你啊二叔,刚才救你的时候,你的腿好像骨折了,岁数大了,要好好养着才行,不然,会残废的。”

    简珂十分体贴地提醒,苏宝添皱了皱眉,这才反问了一句:“简珂,你为什么救我?”

    “因为我叫你一声二叔,也算你半个亲人啊,二叔,现在的你,比我还惨,我好歹还有躺在病床上的妈妈,一个可爱的女儿,二叔你已经一无所有了,我真为你感到难过。”

    语气转为沉重,面上却没多少悲戚,只是冷漠的审视。

    苏宝添并不看简珂的脸,没有发现她表情的变化,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被人搀扶着去医院了。

    苏珊拄着拐杖,跟在苏宝添的身后,苏宝添没有拒绝。

    他已经是孤家寡人一个,苏珊再不堪,至少不会让他孤零零地,看上去太可怜。

    林珠与苏宝添,都各归其位,简珂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复仇之路,一程又一程,她在品尝胜利的果实,心头却没有喜悦。

    有的,只是无边无际的落寞与苍凉。

    若人心向善,何至于此,但既然恶魔就在身边,只能以牙还牙,绝不退缩。

    “你也看够了,该去医院了吧?”厉泽勋强忍心中怒火,一直在等着这场火灾的大结局。

    以简珂的脾气,不看到林珠和苏宝添最后何去何从,她是不会去医院的。

    “我不去。”简珂硬邦邦地扔下一句话,扶着腰,朝停车场走去。

    身上的湿衣服,已经被火烤干了,像紧箍咒一样贴着,非常难受,简珂知道自己现在狼狈的样子,比苏宝添好不了多少。

    她想回家洗澡换衣服,然后好好睡一觉。

    “站住!”厉泽勋一直压抑的愤怒,再次被点燃。

    可是简珂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仍在慢慢地走向前。

    厉泽勋大踏步追上她,怒喝一声:“你不要逼我!”

    他去拉简珂的手,简珂却倏地惊叫:“啊!”

    “怎么了!”厉泽勋触电般松开简珂的手,声音由愤怒变为惊惧。

    刚才救苏宝添的时候,简珂的手被烫伤,不碰还不觉得怎样,一碰就疼得钻心。

    她不想给厉泽勋看,赌气继续往前走,倔强的样子叫人又爱又恨。

    厉泽勋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不得不跑上前,再次拦住她,却发现她将双手藏到了背后。

    看不到,又不敢再贸然去碰她,厉泽勋心中的愤怒几乎要爆炸:“简珂,你到底要怎样!”

    “我都说了没事!”简珂心中的委屈又被勾起,不想多说一个字。

    寒风凛冽,吹不灭厉泽勋胸腔里的熊熊烈火,他死死盯着简珂,拳头攥得紧紧的,手臂颤抖,像是要捏碎自己的骨头。

    知道苏氏起火的那一刻,他从厉氏赶到苏氏,原本二十几分钟的路程,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把阿彻赶到副驾驶,他亲自开车,一路狂奔,横冲直撞,根本不看红灯绿灯,任周围的车辆不满地鸣笛,警察开着摩托车追赶。

    谁也不能阻挡他去救简珂,他的简珂还在火海中,她被烧掉一根头发,他都会痛得死去!

    来到苏氏,慌乱的人流从大厦中涌出,他大声喊着简珂的名字,直到那个圆脸的小姑娘跑过来哭着说,简经理在十六楼,她去救苏总了。

    没有人知道,他的心在那一刻,“呯”的一声,碎掉了。

    大脑一片空白,痛到无法呼吸,可他没有时间去想,去痛,他必须揣着这颗破碎掉的心,去救他的简珂。

    他的简珂少一根头发,他的心脏都无法复原,再也活不下去。

    强烈的恐惧紧紧地掐着他的喉咙,他一生也没有这样害怕过,一口气跑到九楼,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累。

    看到她的那一刻,他铮铮铁骨三十多年,竟然想哭。

    她孱弱得像一只流浪的小猫,脏兮兮的狼狈之极,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抓着栏杆,慢慢地挪着步。

    明明都惨到极点了,她却不知在想什么,黑兮兮的小脸儿突然笑了,黑瞳弯弯如秋水潋滟,嘴角微翘如一折粉梅。

    这么狼狈却又美到了骨子里,也只有她了吧?

    她没事,似乎受了轻伤,但好端端地能走,还会微笑。

    他狂喜,一颗石头落了地,碎掉的心脏慢慢聚拢,因她而复原。

    可是恐惧过后,取而代之的,不是轻松的喜悦,而是汹涌的愤怒。

    她怎么可以一次又一次这样任性,不将自己的安危当回事!

    为了亲手报仇,她竟然冒着生命危险,去救她的杀父仇人,只因为不甘心他死于别人之手。

    枉死的父亲固然恩重如山,难道她就没有考虑活着的人吗?

    她就一点也没有想过,如果她出了事,他该怎么办呢?她的心里,到底有没有他!

    想到这里,厉泽勋再也无法忍受简珂的若无其事,头发被烧得乱蓬蓬,腰又疼,手还不知道 是怎么了,她却任性的就是不去医院!

    怒气充斥心头,厉泽勋暴躁地抓住简珂的腰,想把她扛起来,强行离开。

    简珂又委屈又难过,她哄着他,他不理,她掉眼泪,他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不听,他只会跟她生气,只会让她听话。

    一个要带她走,一个就偏不走,简珂用力挣扎,厉泽勋虽然力气大,顾忌她身上的伤,又不敢太用蛮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