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厉霆军却慌了,有一个词儿叫“色厉内荏”,意思是越害怕,吼得越大声。

    同儿子相比,厉南凛最骄傲的,是他有一个好孙子。

    厉泽勋逼近他二叔的时候,一言不发,已经是王者风范,煞气如剑!

    在侄子强大的气场笼罩下,厉霆军的颓败慌乱,无可遁形。

    他就算不承认所有,已经处于劣势,无翻身之日了。

    厉南凛不糊涂,一切都看在眼里。

    自己的儿子,害自己的孙子,这个事实令他几近绝望,不知厉家怎么会出了厉霆军这样一个不肖子!

    但再无能,再无耻,也是自己的儿子,他唯一活着的儿子了。

    况且叔叔害侄子这种事,传出去太丢人,既然厉泽勋没事,家丑不可外扬,厉南凛想大事化小。

    至于事后怎么处置厉霆军,他不会轻饶了这个混账东西!

    理清思绪,厉南凛清了清嗓子:“泽勋,家务事,叫外人来不方便,你打电话,就说爷爷不让来。”

    厉南凛的反应,在厉泽勋意料之中,爷爷平常对二叔是又打又骂,但关键时刻,他还是想护住自己唯一的血脉 。

    二叔上次看到爷爷犯病,却连药也不给,都被原谅了,何况这一次,自己毫发无伤。

    但厉泽勋已经打定主意,绝不放过厉霆军!

    以前,他一次一次的心软,就是对厉霆军的纵容,让他没有底线地害家人。

    不能再给他下毒手的机会了。

    厉泽勋一直抱着布布,站在残骸碎片中间,不让任何人清扫。

    他的举动,就是他的态度,厉南凛也知道,厉泽勋是不会轻易妥协的,又加上一句:“你放心,有爷爷在,不会偏袒谁,让任何人受委屈。”

    他这一句话,本身就在偏袒,都什么年代了,还想漠视法律,以家法处置?

    “爷爷,往果汁里放药片,这事可大可小,如果是毒药,是触犯法律的重罪,我必须要傅瀚和韩忍东过来,他们俩一个是律师,一个是医生,很专业。

    爷爷,您总不会以为,二叔给我吃的,是维他命吧?

    如果爷爷不想让他们过来,那我只能报警,让警察来查明真相。”

    厉泽勋的意思很清楚,叫自己人先来,而不是警察,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他死扛到底的态度,令厉南凛十分不满。

    “小孩子说的话怎么能算数,布布或许没看清楚呢!简珂,你问问布布,她看清楚了吗?”

    厉南凛采用迂回战术,厉泽勋不松口,他就以简珂和布布为突破口。

    想嫁进厉家,就不要惹是生非,他希望简珂劝劝厉泽勋,得饶人处,且饶人。

    简珂聪慧,怎能不明白厉南凛的意思?

    她看向厉泽勋,厉泽勋也正看着她。

    两人目光对视,彼此的心意明了。

    厉泽勋在告诉简珂,他不会和稀泥,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简珂心中有了数,问都没问布布,而是朗声对厉南凛说道:“爷爷,我相信布布不是一个撒谎的孩子,而且这孩子认真,没看清楚的,是是而非的事情,她不会那么肯定。

    我相信,她没看错。”

    布布听到妈妈站在自己这一边,也勇敢起来,大声对厉南凛说道:“太爷爷,我没看错!”

    厉南凛本来很喜欢布布,可此刻这孩子与她妈妈的倔强,又令他很是烦躁,不由得提高了声音:“布布,你可想清楚了!”

    他本无意,听起来却像是在威胁孩子,布布没想到一向慈爱的太爷爷,竟然对她这么凶,委屈得眼泪含在眼圈里,又倔强得不肯哭。

    她小声地,可怜兮兮地向厉泽勋求救:“干爸……”

    一旁,简珂不乐意了,厉南凛作为太爷爷,怎么能以大欺小!

    她刚要发作,厉泽勋摇了摇头,制止住她。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厉泽勋希望对厉家的影响,越小越好。

    简珂一旦开口顶撞了爷爷,就算占理,这个裂痕,事后也很难弥补。

    这件事由他而起,不能让简珂和布布,承受得更多了。

    厉泽勋抱着布布,走到厉南凛的面前,平静开口。

    “爷爷,您有没有想过,如果布布没有想清楚,而是犹豫着,让我把那杯果汁喝了下去,也许此刻,您已经失去一个孙子了。”

    “啊?”厉南凛一下子愣住,他确实没有想到这一层。

    虽然是儿子害孙子,但孙子现在还好好站着,儿子却有牢狱之灾的危险,他只顾着保儿子了。

    厉霆军一直默默不语,他学乖了,有父亲出面撑腰,他不再添乱。

    可是看到厉南凛犹豫,忍不住开口:“爸,我没做过,那小丫头崽子肯定是受人指使诬陷我!”

    “闭嘴!”厉泽勋突然暴怒,朝厉霆军狂吼。

    他不发火时,空气已经冷得像凝固的冰块,他吼过之后,冰块崩塌般碎裂,如万千冰雨,刺入在场所有人的心中,冰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