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泽勋只庆幸,他抓住她,而她在昏迷中,没有感受到那巨大的恐惧所带来的压迫感。

    “简珂怎么样?你没事吧!”傅瀚跑了过来,手忙脚乱地解厉泽勋身上的绳索。

    “她发烧,昏了过去,忍东呢?”厉泽勋抱着简珂问道。

    “你们掉下去,天台上就乱套了,爷爷摔倒昏了过去,姑姑也有些神志不清,都吓怕了,直升机上去后,忍东带着他们去医院了。”

    傅瀚解释完,绳索也解开了,他伸手去拉厉泽勋:“你后背没事吧?”

    “没事,送简珂去医院来不及,查导航,到就近的诊所。”厉泽勋起身,抱着简珂朝车的方向走去。

    “那个……他怎么办?”

    傅瀚指了指覆盖成一团的降落伞。

    “他什么情况?”厉泽勋眼睛里闪过一道冰冷的光。

    “腿摔断了,人昏了过去,没有生命危险。”阿彻从降落伞那边跑过来汇报。

    “不管他,我们走。”厉泽勋发话。

    看到厉泽勋抱着简珂,阿彻知道事情紧急,拔腿先跑到车上,做好出发的准备。

    上车后,傅瀚查到,离这里最近的一家私人诊所,大概有五、六分钟的路程。

    车子朝那里疾驶,阿彻向厉泽勋道歉:“厉少,都是我不好,来不及告诉厉老先生,您的身上有装备,摔下去也应该没事。”

    知道厉泽勋身上穿了特殊马甲的,只有傅瀚、韩忍东和阿彻他们三个人,其他人并不知道。

    当时的变化太快了,厉泽勋一跳下去,厉南凛就倒下了,阿彻根本来不及说明。

    “当时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没有开第二枪?”厉泽勋沉声问道。

    以他和阿彻这么多年并肩战斗的默契,他知道只要阿彻在,什么样的刀子,也不会伤害到简珂。

    阿彻无论是用枪还是用刀,甚至随便捡起一枚图钉,都有百发百中的本事。

    当阿彻打掉厉霆军手上刀子的时候,按他们以前无数次合作的经验,他应该补第二枪,将厉霆军彻底打倒,简珂便获救了。

    显然,这第二枪并没有打中厉霆军,才让他有机可乘,拉着简珂一起跳楼。

    “我刚要开第二枪的时候,兰希忽然推了我一把,说再给二舅舅一次机会,枪的准星就跑了,我没有扣下扳机。”阿彻懊悔。

    厉泽勋想起在那一片混乱中,兰希似乎喊了什么,他当时全神贯注地想将简珂拉过来,并没有注意听。

    全家对厉霆军最好的人,就是兰希了吧?

    爷爷和姑姑在车上听完厉霆军令人发指的罪行,都已经放弃他,兰希这个才回来没多久的小丫头,倒是一片菩萨心肠。

    现在顾不得其他,救简珂才是最重要的

    “还有几分钟?”厉泽勋问,透着焦急。

    “两分钟,马上到。”阿彻说着话,又踩了一脚油门。

    c市的开发区,虽然也很繁华,但跟市中心的现代化是没法比的,而这开发区外郊区的所谓私人诊所,诊所不太像,确实很私人。

    就是一个简易的一百平米左右的平房,已经关门。

    “这才九点多就关门了?医者仁心哪儿去了!”傅瀚气哼哼地拿出手机,准备再在附近搜索一下。

    “给医生打电话。”厉泽勋望着大门上方。

    傅瀚顺着他的眼神望去,紧闭的大门上面,有一个led屏幕,正滚动地做着广告,其中便有医生的电话。

    他马上拨号,响了十几声,一个懒洋洋的男人的声音接起来:“谁?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这里有病人,紧急,麻烦您马上过来。”傅瀚皱了皱眉头,对方那吊儿郎当的口气,莫不是个江湖庸医吧?

    庸医也得试试,下一个诊所太远了,再不让简珂醒过来,厉泽勋会受不了。

    从他们降落后,厉泽勋就一直把简珂抱在怀里,没有松开过。、

    仿佛一松手,噩梦就会降临,吞掉他的简珂。

    尽管神情仍是淡淡的,但眼睛里时常闪过的惊惧,没有逃得过傅瀚的眼睛。

    他怕了。

    厉泽勋,也会怕。

    “不好意思,您换下一家吧,我这儿都关门了,医生需要休息。”对方那矫情的口气,一听就是懒得动弹。

    他是医生,而傅瀚给这种医生,下的药最准。

    “出诊费五千,其他药费另算。”傅瀚抛出了他的药。

    “您等着,我马上到,三分钟都用不上。”药到病除,那边儿急匆匆地挂断了电话。

    两分零四十秒,一个瘦高的五十多岁的男人跑了来,为这五千块的出诊费,大冬天的,他趿拉着一双拖鞋,连袜子都没来得及穿。

    “来来来,进屋。”男医生开了门,往屋里让。

    傅瀚第一个走进来,心一直提着,怕这郊外的平房小诊所,墙角再有个蜘蛛网什么的。

    厉泽勋可是出了名的洁癖啊!叫他看到,肯定马上扭头就走。

    出乎意料,小诊所比他想象得干净许多,环顾四周,虽然不大,但布局合理,保温柜消毒柜,单独的配药室,都合乎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