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愿意毁掉所有的美好,与之同归于尽!

    遗嘱关于兰希的部分,显然是为了厉芳泽的将来做打算,厉芳泽再骄横,也听出了父亲的良苦用心。

    病床上白发苍苍,衰老无力的父亲,最心疼的人,还是她啊!厉芳泽鼻子一酸,顾不得再去挤兑简珂。

    “爸,您好好的改什么遗嘱,您会长命百岁,这遗嘱,不需要。”厉芳泽握住父亲的手,声音哽咽。

    厉南凛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待厉泽勋将遗嘱分配念完,他看向简珂:“遗产分给你,不是因为你是泽勋的未婚妻,这是厉家欠你的,我代表我二儿子厉霆军,向你道歉。”

    厉霆军拉着简珂一起跳楼去死,罪孽深重,养不教,父之过,厉南凛在用这种方式,替厉霆军赎罪。

    简珂淡淡一笑:“您的道歉我收下了,关于遗产,我不要,布布也不要。”

    此言一出,厉芳泽冷哼:“明知爷爷这人最重承诺,说出去的话不会收回,你这算什么,得到继承权,还要耍清高?”

    厉泽凯也急:“嫂子,你不要爷爷分给你的那部分遗产,我把我的这一部分给你吧,我爸做错的事,应该我来还。”

    同他们的反应不同,厉泽勋对简珂的拒绝早有预料。

    “爷爷,简珂会一直尊敬您,孝顺您,财产,她是不会要的。”厉泽勋替简珂说明。

    “嫌少?我知道,嫁给你,她会得到更多,我这点儿,她看不上。”厉南凛还是生气了。

    他想心安,她却不接受,却之不恭的道理,难道不懂?

    “爷爷,我不要遗产,但我想请您,帮我一个忙。”简珂再次开口。

    “哦?什么忙,你说。”厉南凛有些意外,在他印象中,简珂脾气刚硬,不轻易妥协,更不轻易求人。

    厉泽勋也意外,简珂平常连他都不求,怎么这个时候,会开口去求爷爷?这不像她的行事风格。

    他探寻地看着简珂,简珂却绕开了他的目光,走到厉南凛的面前:“我想请您相信布布,她是一个善良的好孩子,我想请您看到这幅画不要生气,因为这不是布布的本意,她是那样希望太爷爷早日康复。”

    说着话,简珂主动将手中握着的画打开,那触目惊心的黑叉,一下子出现在了厉南凛的面前!

    “你疯了吗!你是不是想直接气死爷爷!简珂我告诉你,爷爷要是有个好歹,我不会放过你!”厉芳泽再次暴跳如雷。

    “简姐姐,你这是怎么了?表哥都说了,不要惹爷爷生气,你怎么还……爷爷,爷爷您千万别生气,我相信布布不是故意的。”兰希扑到厉南凛的面前,试图用身体挡住那幅画,不让爷爷看到。

    “芳泽姑姑,兰希不了解爷爷,您也不了解自己的父亲吗?”简珂看着这对母女,淡淡一笑。

    厉芳泽总是处处针对她,偏偏总是有小状况被厉芳泽抓到,而那个看似没什么心眼儿的兰希,却又总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助攻得恰到好处。

    简珂也不知自己跟这对母女有什么仇什么怨,可她不想再避其锋芒,有事说事,当面解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这幅莫名其妙被毁掉的画,本是布布的心血,寄托了布布对太爷爷最美好的祝福,如今布布这么难过,嘉赫也吓到噤声,简珂不想得过且过,让孩子们心中留下阴影。

    想到晨时,布布画这幅画时纯真的眼神,美好的期待,简珂便决心,还布布以清白。

    用遗产换一块厉南凛不生气的免死金牌,值得。

    两个孩子在她心目中,胜过一切金钱。

    “我自己的爸爸不了解,难道你了解?”厉芳泽冷笑着反驳。

    “芳泽,别打岔,兰希,让开,简珂,你继续说。”厉南凛目光深沉地盯着简珂手里的画,不知在想什么。

    厉泽勋的眸子,则一直笼罩在简珂身上。

    她不是比别人更聪慧,她也不是比别人更有勇气,她只是在取舍间,从来不会被利益和金钱蒙住眼睛。

    她的高洁,就是她的胜算。

    听到爷爷让简珂继续说,厉泽勋就知道,简珂已经成功一半了。

    第697章 有了暴露的嫌疑

    黑叉骇人,好好的一幅画,被这浓重一笔,涂抹掉所有的灿烂与希望,变成了充满死亡气息的诅咒图腾。

    改画之人,手段算不上高明,内心黑色的邪恶,已是登峰造极。

    难怪厉芳泽愤怒,兰希惊慌,布布和嘉赫这两个孩子,甚至不愿意多看这幅画一眼。

    可是病床上虚弱的厉南凛,面对画上的自己,沉稳无惧。

    简珂坦然看着厉南凛,老人的性格正如她所想,见惯大风大浪,不是小肚鸡肠之人。

    “爷爷,您的一生经历传奇,这样一幅小小的画,怎么可能撼动您坚韧的神经,我想,芳泽姑姑把您想得,太脆弱了。”

    厉南凛倚在枕头上,与简珂对视,目光中带着审视。

    简珂说得没错,这么一幅恶作剧似的儿童画,在他眼里跟废纸没什么区别,年轻时被人在门口涂红油漆泼鸡血,写着下地狱之类的大标语,他看了,也只是笑笑。

    画的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如果这是出自于一个五岁的孩子,心思确实太恶毒了些。

    厉南凛坐起来,看向布布,简珂心中一凛。

    厉芳泽则露出幸灾乐祸之意,兰希也咬了咬嘴唇,不知爷爷会说出什么话来。

    出乎意料,厉南凛的声音很温柔:“布布,是你画的?画得太爷爷还挺像的。”

    布布轻轻地点点头,又用力地摇摇头,勇敢地看着厉南凛:“太爷爷,那道叉,真的不是我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