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坐在酒楼的椅子上,就像坐在漫山遍野的鲜花里一样。

    他也露出一抹微笑:“别忘了,我虽然是个瞎子,但耳朵还是很好用的。”

    上官雪儿霍然变色。

    但其他人乍然听到这样的消息,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柳余恨他们身为同谋,自然早已知晓;陆小凤却是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情,甚至连惊讶都没有。

    所以在场的这么多人里,只有上官雪儿什么也不知道。

    也只有上官雪儿在真情实感担心她的姐姐,却不知道她的姐姐才是那个最可怕的人。

    现在情况已经很清楚了,上官飞燕先是装作无辜少女想要邀请花满楼去一个地方,却被小和尚搅和了。然后她又装作上官丹凤的模样想要邀请陆小凤去一个地方,又被小和尚揭穿了。

    那这个地方必然有什么特殊之处,否则她们不会如此大费周章。

    同时上官飞燕恐怕恨毒了小和尚。

    花满楼恐怕也会被迁怒到,不过花满楼并不在意,他只在意上官飞燕会不会突然朝小和尚出手。

    原本花满楼也没有发现上官飞燕和面前的上官丹凤是同一个人,因为上官飞燕知道花满楼的本事,不但在身上熏了足足的香,还专门改变了自己的声音。

    可她却想不到,只要花满楼有心要听,没有什么是听不出来的。

    没有在意也就罢了,小和尚说破之后花满楼立马留意起来,所以“丹凤公主”一张口,花满楼就听出了不对。

    陆小凤也有些不大高兴。

    他虽然讨厌麻烦,却不怕麻烦。如果他们这伙人只找上他一个也就罢了,却不该把花满楼和小和尚牵扯进来。

    实际上这不是陆小凤第一次见到他们这些人,第一次见面时丹凤公主比现在的排场还要大,甚至一见面就给他跪了下来。

    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说花满楼已经去了他们那里做客。

    现在想想,上官飞燕当时也是在赌,就是在赌陆小凤会不会信。

    陆小凤当然不会信,如果花满楼只有一个人,可能会因为一个求助的少女所以选择跟她走,可在花满楼身边跟了一个小孩子的情况下,这是万万不可能的。

    所以从一开始陆小凤就提高了警惕,立马赶回了小楼。

    但她们既然能这样费尽心思地找到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所以陆小凤早上时本打算偷偷吃点东西就走,没想到被小和尚撞了个正着。陆小凤转念一想,他走了倒无所谓,这些人说不得还会继续对花满楼与小和尚下手,倒不如待在一起,正好把事情一起解决。

    这才有酒楼这顿饭,倒不是完全为了哄小孩。

    毕竟那座小楼不仅是花满楼的心血,也是他这个浪子栖息的地方。

    若是因为这些人毁了,哪怕是他也会不高兴的。

    小和尚完全不会读气氛,左看看右看看,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所以我可以动手了吗?”

    听到这句话,上官飞燕只觉得自己的脸隐隐作痛,更加咬牙切齿。

    一切的一切,都怪这个完全不在状况的臭光头!

    软的不行,就只能来硬的了!

    上官飞燕对柳余恨萧秋雨独孤方可没有一点感情,如果他们能成功最好,如果不能……那就听天由命吧!

    能够为了她献出生命,也是他们的荣幸才对。

    他们同时动了。

    铁钩与铁球不过片刻就到了小和尚的面前,银光还残存在空中。桌子早已破成了一片片的木屑,连一块完整的木板都没留下。一柄又窄又长的细剑也指向小和尚的喉咙,甚至小和尚的背后还有一双手!

    他们竟然是要先对小和尚动手!

    他们果然是要先对小和尚动手。

    陆小凤和花满楼也同时动了,不过片刻,细剑已节节折断,铁球与铁钩已看不出原本的形状,那双手的主人已经远远飞了出去。

    小和尚完全不理会上边的事,禅杖自如地转了一圈,柳余恨和萧秋雨也步入独孤方的后尘!

    哪怕他们手里的武器被折断,也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将他们打飞出去的!

    打飞他们的人完全没有在意,提着禅杖就朝着上官飞燕冲了过去,一边冲手里的禅杖已经横了过来,摆成最容易抡除去的姿势。

    上官飞燕一看这个架势就知道不好,立马回头点地就要溜走。她倒是放心把后背露出来,因为陆小凤和花满楼和她不一样,并不是会背后偷袭的人。

    陆小凤和花满楼不是,小和尚可没有这样讲究——准确来说,他根本没有“偷袭”的意识。

    打架就是打架,还分偷不偷袭什么姿势吗?

    所以上官飞燕跑得很快,小和尚却比她更快!

    禅杖头是一个镂空的圆形,说是禅杖,但当做长柄铁锤也未尝不可。小和尚可不懂什么怜香惜玉,能用多大力气就用多大,禅杖从右向左划出一个大圈。

    “咻——轰!”上官飞燕整个人挂在禅杖上飞了出去,正好砸到被打碎的桌子上,滚了满身的油污和瓷器碎片。

    陆小凤忍不住露出扭曲的表情,默默移开了目光。

    上官飞燕表情要比陆小凤扭曲得多。

    小和尚才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甚至还顺手把他们四个整整齐齐排列在了一起,拽了根酒店装饰用的绳子把他们捆起来。

    用的还是捆粽子的手法。

    就连陆小凤都有点不忍心:“他们……应该不用再绑起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