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先是留下酒菜,又让南宫灵为他斟酒。其实他根本没想着赢,否则他大可一开始就用“迎风一刀斩”,在这般狭小的空间小和尚是绝对躲不过去的。但他也做不到一击毙命,如果他伤了小和尚,那么他就得想办法带着没有武功的南宫灵与小和尚以及外面乌泱泱的丐帮弟子周旋,他是绝不愿意费这个力气的。

    于是好兄长无花身负重伤只能逃走,南宫灵对小和尚恨意更深,百分之百会在激愤下饮酒——这是针对南宫灵的死局。

    如果能顺便伤到小和尚或者直接把他杀死那最好不过了,即使他真的侥幸赢了,为了给他庆功,南宫灵这杯酒也必会下肚。

    而南宫灵只要抿进去一点,就必死无疑。

    甚至包括一开始以真面目露面都是算计好的,让小和尚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更是算计好的——如果一开始就以天枫十四郎的形象出场,心生警惕的小和尚一定不会让南宫灵吃下那些东西。

    要知道,一开始小和尚他们就防备着背后那人救援不成,直接灭口。

    但在看到无花之后,小和尚尽管会警惕防范,却因为曾经无花被他打败过,再加上无花从没有暴露过自己的阴狠毒辣,在小和尚心里最多只是“互相看不顺眼”的少林弟子。在无花救人不成之后,小和尚绝对不会再想起来“灭口”这码事。

    想通这些关节之后,南宫灵与小和尚一起相对无言。

    机关用尽环环相扣,不愧是妙僧无花。

    南宫灵紧紧咬牙,眼眶通红,终于开口道:“你不是想知道我们的目的?好,我全都告诉你。”

    “我只有一个要求。”南宫灵狠狠闭上双眼,“把无花交给我。”

    哪怕无花对他痛下杀手,南宫灵也没办法真的对无花恩断义绝。

    小和尚立马拒绝:“那不行,你都已经是阶下囚了,怎么把他交给你?”

    “除了被你们伤害过的人,其他任何人都没有理由原谅。”小和尚看着南宫灵,眼中尽是悲悯。

    作者有话要说:  俩都不是什么好人,但南宫灵比无花还稍微好一点(但他俩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如果有无花粉,快跑!)

    第40章 两个版本

    月光从窗外洒落,老鼠的尸体僵硬地躺在稻草上。

    小和尚双手捧起老鼠的尸身,在走出关押南宫灵的监牢时停住,头也不回地问道:“你不会越狱的吧?”

    南宫灵苦笑。

    经此大变,他已经是心如死灰,哪还有越狱的想法?

    小和尚也不等他回答,捧着小老鼠往外走去,在月光与火光中为这只替南宫灵挡了灾的生灵念了一卷《地藏经》。

    愿来世得修人身,再无苦痛。

    一卷经罢,那只瘦骨嶙峋的小老鼠与一团干草几块木柴一同化作灰烬,重入轮回。

    零星的火光中,小和尚继续着他的修行。

    无花逃逸,南宫灵为了保全他的兄长不愿开口,任慈还在昏迷之中,偌大的丐帮一时间竟是群龙无首。

    所幸因为南宫灵一事,丐帮上下同仇敌忾,反而更加团结起来,暂时也没有什么大事要处理。只是毕竟遭受大变,对小和尚简直奉若神明,苦留小和尚再多留几日。

    小和尚倒也想有始有终,起码也要等到南宫灵招供才好,只是京城的消息一日紧过一日,他下山以来最在乎的几个人全都卷进了这场风波,这让小和尚怎么放心得下?

    着急也没有办法,小和尚深知自己的能力不在脑力博弈上,他最被人重视的还是武力。现在他出场也没有用,京城如同一口深潭,将所有波澜都掩在平静的水面之下,哪怕是小和尚也会被这样的幽深吞没。

    虽然京城氛围紧张,那也只是氛围而已,传出来的只有似是而非的流言,根本没有确切的情报。而这边南宫灵口风松动,似乎只要一点刺激就能收获真相。

    忙忙碌碌近十天,大鱼却还没钓出来,哪怕是小和尚没办法甘心。

    在小和尚即将耐心耗尽之前,南宫灵终于放开了口风。

    他本来也是当世数得着的英豪,先前不过是被无花的虚情假意哄骗住了,这层伪装已经被无花亲手撕破,还有什么能让他继续闭口不言呢?

    ——当然也可能与他们刻意让南宫灵听见的无花最近行踪有关。

    从丐帮逃脱之后,无花不仅没有就此销声匿迹,反而更加高调,江湖中“妙僧无花”的名声越发响亮。

    凭借南宫灵对无花的了解,自然知道无花这样张扬的用意,无非是粉饰太平罢了。

    用亲弟弟的死亡去换一份不被怀疑的光明未来,这无疑是很合算的生意。而当计划失败之后,仿佛无事发生一般伪装圣人,甚至已经成了他的本能。

    “你来了。”南宫灵盘坐在枯烂的稻草之上,抬眼看向踏着月光而来的释心。

    看着与他兄长截然相反的一个小和尚。

    他的兄长从头顶到脚尖都刻着“超凡脱俗”几个字,恨不得将自己包装成当代活佛。他凡事都要雅,都要慈悲,都要让人赞颂,也确实让世人眼中的无花成了七绝妙僧。释心却完全不同,除了他光秃秃的头顶和手里的禅杖,他浑身上下全然没有一丝与佛相关的事物。

    而偏偏是这样一个看上去完全与佛无关的小孩子,内里却最慈悲;而满身锦绣佛光的无花,却最是佛口蛇心。

    小和尚自然也看到盘坐的南宫灵,与之前相比,南宫灵似乎平静许多,再无往日那种张狂的气势。

    “你有什么要说的么?”小和尚问道。

    南宫灵道:“如今这般情景,说与不说还由得我么?”

    他虽已决定改过自新,心里到底残存几分愤懑,又已经被逼到这样退无可退的地步,言语间自然不再忍耐。

    小和尚也不跟他计较,只要他能交代清楚,不就是态度差一点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虽然是这样说,但你起码可以选择怎么说嘛!”小和尚热心介绍,“如果你现在老老实实把该说的都说了,那可以算你戴罪立功。如果你非要替你哥哥遮掩,那到时候说什么说多少就真的由不得你了嗷。”

    南宫灵自诩已经心如止水看破红尘,但听着小和尚最后一句“嗷”,还是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要不是打不过,他早就把这小屁孩痛打一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