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璞归真!

    叶孤城在这个时候,终于抛下一切过往,心境澄澈全无污垢。

    他的境界,与片刻前已经是截然不同。

    陆小凤看着叶孤城的背影,裂开嘴,却不知是哭是笑。

    若是平时叶孤城武功进境,他当然会为朋友高兴!可在这样的时候叶孤城突破桎梏,而他的另一个朋友还在等着与叶孤城决斗!

    今夜,恐怕当世两大剑客,只能剩下一个!

    除了小皇帝,其他人都默默跟在叶孤城身后,静默地看着他的身影一步步往紫禁之巅走去,走向那个似乎命中注定的约定。

    西门吹雪笔直地站着,像一根不知疲倦的尖锐长剑。

    陆小凤远远抬头,只能看到一点朦胧的白,雪一样的白。

    小和尚径直走向花满楼身边,握紧他的手。

    “花满楼,我回来了。”

    冰冷的手指攥紧小和尚热乎乎的小手,花满楼露出进宫以来第一个微笑。

    西门吹雪和叶孤城面对面站着,同样都是白衣,同样都是长剑。

    乌云黑沉,北风呼啸,白衣与黑发同时飘扬。

    所有人都紧紧盯着这一幕,空气都变得稀薄。

    他们同时举剑。

    没有人说话,也用不着说话。该说的话都已经在剑里,没有必要的话早就说完了。

    所以他们举剑。

    天地一片黑暗,只剩下两柄剑亮着光。两柄剑都是好剑、名剑,可现在所有人眼里,只有握剑的人。

    气氛越发凝滞。

    叶孤城与西门吹雪看着对方,这是他们认定的对手,除了对方以外谁都不行。陆小凤是朋友,小和尚也是朋友,只有对面的人是对手!

    剑尖对着剑尖,没有人动。所有人都明白,他们在试探,在对抗,在找一个能够出手的时机。

    乌云越聚越紧,北风却渐停。

    忽然,两柄剑同时出手!煌煌如明月,璨璨同日光,似乎连天地也要一同割裂!

    没有人知道他们用了多少剑,也可能只有一剑,所有人都沉醉在这一剑的意境之中。

    空中依然没有月亮,可他们却看见了月亮!天地中也没有雪花,可他们却摸到了雪花!

    月光与雪花在抗衡,雪花消融,月光也同样黯淡;月光灰沉,雪花也无法透彻。

    他们的剑在抗衡,却又分外和谐!

    没有人能形容这一剑的光芒,正如同没有人能直视太阳。

    这样的一剑,惊世的一剑!

    剑停了,乌云仍然是乌云,天地中照样没有雪花。叶孤城的剑刺在西门吹雪心口,西门吹雪的剑却在叶孤城颈侧。

    剑停了,但人却未醒,所有人都如痴如醉,在这一剑中不愿醒来。

    只有陆小凤花满楼与小和尚同时惊呼出声,其他人看的是剑,他们看的却是持剑的朋友!

    叶孤城抽出剑,剑尖没有血,西门吹雪的心口也没有血。

    西门吹雪露出了一个笑,奇异的笑,剑神的笑。

    所有人都知道是谁赢了,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小和尚冲到西门吹雪身边,执着地要翻看他的身体。陆小凤与花满楼站在一起,大笑。

    这个时候不笑,还有什么时候笑?

    一抹冰凉飘到小和尚鼻尖,抬手一抹只有一点冰凉水痕。小和尚呆呆抬头,无数点白从乌沉沉的天飘落。

    下雪了。

    第48章 番外·关于以后

    那些说不尽道不完的以后。

    一关于扫墓

    新年将近,紫禁之巅的余韵仍未消散,关于剑神剑仙的讨论从未停止。而处在话题中心的几个当事人却早早离了京城,各自潇洒去了。

    小和尚与张三丰一起重新回了山上。

    山上的景色和小和尚记忆中别无二致——小和尚下山不过半年时间,当然不会有什么改变,只是小和尚离开时的一片翠绿换做银装素裹,在寒冬中簌簌作响。

    张三丰一路走,一路仔细记下沿途种种景象。这是他曾错过的数十年光景,在这一刻才能尽力弥补。

    破败的小木屋在寒风中勉力支撑,小和尚和张三丰一起又重新加固了一遍,若是以后有猎户上山也能略歇歇脚,起码不用在这荒山野岭里露宿荒野。至于其他的佛经书本,则是被小和尚整整齐齐收起来交给张三丰,这些东西他是用不到的。

    小和尚从前走时,还不懂什么是生死,只听信师父的话挖出深坑,将师父的尸首摆进去而已,现在回过头来再看却是草率了。何况佛经一直都是火葬,想来曾经的觉远大师唯恐自己的小徒弟无法支撑,这才叮嘱用更安全的土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