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认出眼前的年轻男人正是救了自己一命的大夫,两抹红霞飞上脸颊,垂下头,低低道:“小女未曾接触过外人,只婢女芸儿曾端来一碗牛乳。”

    容泽微微皱起眉:那碗牛乳还剩下一半,他检查过,一切正常。

    至于那个婢女芸儿,面容憨厚,不像作奸之人。况且他已让飞翼用叩心术问过,确定她没问题。

    他不相信这是个偶然事件。

    公主住在深宫,有无数侍卫守护,怎会轻易感染狂化?

    他突然瞥见什么,脚步一顿。

    “这是什么?”他指着公主手背上两道浅浅的抓痕问道。

    “哦,这个啊,昨日小女在花园散步,有只雀儿飞来,小女逗它,结果不小心被它的爪子划到。”公主把手缩回袖中,像是干了坏事的小朋友,不大好意思道。

    她觉得只是破了一丁点儿的皮,连血都没流,只是洗了洗,也没喊太医来看。

    “樱儿,这事怎么不告诉母后?”王后嗔怪道。

    国王也点头附和:“是啊是啊,这样父王母后该有多心疼。”

    羽樱公主吐了吐舌头,她就是怕父王母后得知此事又要大惊小怪,说不定还不让她去花园了,才故意隐瞒下来。

    容泽看着这一家人其乐融融,眼底闪过一抹钦羡。

    这样的天伦之乐,是他毕生梦寐以求。

    他定了定神,道:“这就是了。”

    “让公主得了‘疯病’的,就是那只雀儿。”

    来的时候,众人还是来自“异教”的无名小卒。离开时,却成了拯救了公主的大功臣。

    敲锣打鼓声中,飞翼忍不住问:“阿泽,既然那国王都邀请咱们住进王宫,你为何不答应?”

    就算不图宫里条件好,能气一气那个藏叶也是好的。一想到藏叶那张黑如锅底的脸,飞翼只觉无比愉悦。

    容泽微微一笑,卖了个官司:“等过了今晚你就知道了。”

    飞翼耸耸肩:行叭,反正阿泽那么聪明,总不会吃亏的。

    五福客栈里,那位看不出究竟有多大年纪的老伯依然在晒太阳,好似没听到那轰天的锣鼓声,连眼睛也不睁一下,懒散道:“都忙好了?”

    容泽笑着应了声,又问了一句:“对了老伯,今晚我们打算吃顿好的,你要不要一起?”

    成年的凫徯,酷似公鸡,却比普通雄鸡大了一倍不止,肉质鲜嫩,用作大盘鸡再好不过。

    灶上烧开一锅热水,将凫徯的脑袋按在案上,磨得锃亮的菜刀找准角度,手起刀落,脖子处裂开整齐的断口。

    用盆接住血水,随后将其浸入滚水中烫软拔毛。

    用剪子破开凫徯腹部,掏干净内脏,将其按部位剁成小块,放着备用。

    土豆削皮切块,青椒切段,准备好葱姜蒜等调料。

    起锅烧油,加入些许冰糖熬出糖色,放入切好的凫徯肉翻炒上色,继续加入佐料进行翻炒。

    土豆下锅,小火炖煮,待土豆烧到绵软,放入青椒稍作翻炒,即可出锅。

    “放着别动,我来帮你!”飞翼殷勤地接过锅铲,一手端着大盘,还颇有几分大厨的架势。

    容泽挑了挑眉,对他的打算心知肚明,也不揭破,拍了拍他肩膀:“那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飞翼美滋滋道。

    他见容泽没注意,飞快地捻起一块土豆塞入口中。

    粉绵的土豆吸饱了汤汁,软糯入味,一口咬下,肉汤在口腔炸开,叫他不由打了个哆嗦,惊艳得说不出话来。

    啊,他对阿泽的崇拜又加深了几分!

    大锅洗净重新架在灶上,油锅烧热后爆香葱姜蒜,加入切好的蔬菜丁与肉丁进行煸炒,最后加入调料和水焖熟。

    另起一锅烧水,从醒好的面团上揪下指头大小的剂子,再用拇指按压搓卷。

    水开后,将麻食倒入煮熟捞起,沥干水分,加入配菜中,继续熬煮半盏茶的时间。等麻食充分吸收了菜汤的滋味,便可关火。

    院子里,一个简易的烤架已经搭起。

    竹签串上腌制好的土蝼腿肉,整齐排在烤架上,被炭火一烤,撒上孜然、辣椒面等调料,香味可以飘得很远。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

    黑夜的阴影中,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大师,我们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哇?”有人哭丧着脸问。

    那烤肉的味道实在是香,不断刺激鼻腔与胃,简直是一场难熬的酷刑。

    “继续等,等到他们散场。”

    “可要是他们通宵不散怎么办?”有人发出灵魂质问。

    “……那就明晚再来!”藏叶的语气明显充满愤怒,其余人生怕触了他霉头,不敢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