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神力注入莲座,从内而外,莲瓣重重打开,莲心处有金光闪动,庄严清净的乐声流淌而出。

    他心中一喜,可不等笑意渗进眼底,迎面一条黑影从天而降,朝他面门扑来。

    他下意识躲开,那黑影恰好落在莲花杵上。

    “不要!”待他看清那黑影的动作,吓得目眦欲裂。

    然而他还是晚了一步。

    那蝡蛇喜食草木,莲花杵原身乃真莲,且是西方教镇教之宝十二品金莲的莲子结成,天生自带功德,最受木食动物欢迎。

    蝡蛇“哇呜”一口,将莲花杵的莲瓣撕下来一片,嚼都没嚼,便抻着脖子费力咽下——

    它也知这宝贝珍贵,只有吞进肚子里才保险。失去了一片莲瓣,那莲花杵就跟没电了的音乐盒一般,有气没力地闪了两下,彻底没声。

    “畜生!”藏叶被气得头昏脑涨,掐着蝡蛇的脖子,想叫它把莲瓣吐出来。

    “别费劲了,就算你把这蛇给剖了,那花瓣也安不回去。”幽幽的声音传入他耳中,带着几分风凉,“有这时间,还不如想想待会儿要怎么交代。”

    “交代什么?”藏叶一怔,下意识回过头,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眼底蕴着清泉,在火光的映照下,清澈透亮。

    等等,火光?

    藏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浓雾已经散去,成百上千的羽人士兵将他们包围,手中的火把照亮了半边天空。

    也将藏叶脸上的惊骇照得一清二楚。

    “……”藏叶猛地扭头,死死盯着容泽,愤慨质问,“你想做什么?”

    容泽眼角下垂,显得尤为无辜:“我能做什么,当然是抓狂化兽啦。大师方才难道没听见呼救声吗?”

    藏叶震怒。事到如今,他如果再看不出来对方的用意,那也不用回灵山,干脆一头撞死在这里以谢师门算了。

    “你算计好的!”他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对方剥|皮拆骨,生啖血|肉。

    容泽嘴角微微上扬,两个小梨涡若隐若现。他说,我不明白大师在说什么,更不知道大师为什么三更半夜会出现在驿馆。

    藏叶喉头一哽:他竟忘了这茬。

    当前附近都是羽民国的军官,还有一些好奇心强胆子肥的百姓在探头探脑,若是他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只怕此前在羽民国的布置将付诸东流。

    “是啊,我可记得藏叶大师的府邸距离这里可是隔了十几条街呢,您半夜不睡觉,散步散到这里来了?”飞翼十分乐得给他插刀,为自己的胳膊报仇。

    “我……”藏叶眼珠一转,想到说辞,扬起下巴,大声道,“贫僧听闻此地有狂兽出没,特来驱除祸害。”

    说着,他拎起瑟瑟发抖的蝡蛇,得意洋洋地瞥了容泽一眼,道:“此蛇便是证据。”

    飞翼简直叹为观止,他见识还不够丰富,生平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竟冠冕堂皇地颠倒是非黑白,实在可恶。

    “你胡说!明明是你们放出了狂化兽!”

    “岂有此理,太过分了!”

    阐教其余人显然也不太能适应西方教这种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作风,纷纷反驳。

    西方教门人不甘示弱,叫嚣着:

    “你们有证据吗?没证据你们就是血口喷人!”

    “大家都来看呐,阐教欺负人啦。”

    西方教门人有意拱火,阐教弟子气得要命,差点当场撸袖子,结果又被对方讽刺:“看,还说你们不是欺负人!”

    “……”

    容泽眼疾手快地拦住飞翼,总算没在众目睽睽之下上演一场全武行。

    要真这样,他们即便浑身上下长满了嘴也难说请,有理也成没理。

    容泽向飞翼投去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走到羽霆将军面前,冷静道:“大将军,我们有证据可以证明这些狂化兽是有人有意投放,可否请您做个见证。”

    羽霆本就被他们吵得脑袋发昏,闻言立刻点头答应下来。

    容泽笑眯眯地对藏叶说:“藏叶大师,可否将你手中的红蛇给在下看看。”

    藏叶微微皱起眉,虽不知对方打什么算盘,直觉却不太妙。

    但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也只好不情不愿地将软趴趴的蝡蛇递给容泽。

    “且慢!”容泽突然叫住他。

    藏叶神经本就紧绷着神经着,被他这么一喊,手一抖,差点没把蝡蛇给甩出去。

    奄奄一息的蝡蛇:“……”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它?

    在藏叶古怪的目光中,容泽不慌不忙,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只洗碗用的胶皮手套戴上。

    蛇皮冰凉滑腻的触感让他有了心理阴影,还是戴手套比较保险。

    藏叶:“……”

    蝡蛇:“……?”

    手套护体的容泽就好像穿上水晶鞋的灰姑娘、找回美妙嗓音的小美人鱼,瞬间精神抖擞,接过身心俱伤的蝡蛇,示意飞翼将火把凑近些。

    飞翼很上道,干脆就用自己的凤凰真火取代凡火,将那条蝡蛇照得纤毫毕现,连蛇皮上细小的花纹都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