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泽摆摆手,表示不碍事,示意他回答自己的问题。

    飞翼迟疑了一下才轻声道:“其实,我不是生你的气。”而是生他自己的气。

    气自己为什么不更争气一点,做出一番成绩,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飞翼是靠自己的能力而不是裙带关系上位。

    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容泽道:“对你现在的年纪来说,你已经很优秀了,完全没必要苛责自己。”

    更久的沉默后,飞翼突然道:“我知道,师弟的那句话是你让他问的。”

    容泽一愣。

    飞翼小声道:“其实我都明白。”

    他早就猜到,这次的围剿行动有容泽的手笔,所以元始才会让四代弟子全权负责。

    “其实我一开始不想参加围剿,是因为我觉得我若是接受了你的好意,不就落实了那些口舌,证明我的确是依靠你才取得成绩的。”飞翼盯着汤碗里的小馄饨。

    容泽眨了眨眼,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一茬。

    他犹豫着问:“那你是怎么……”

    既然他事先就猜到一切,为何最后又会改变心意?

    飞翼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师祖找过我,是他点醒我,我过去的思想太孩子气,想彻底断开与你的干系,好像这样就能杜绝谣言。但事实上,只有我展示出自己真正的实力,才是对造谣者最有力的反击。”

    “啊?”容泽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不由呆住。

    “师祖说得对,我为何要如此在意那些流言蜚语,他们说他们的,我做我的,咱们凭实力说话!”飞翼掷地有声,得意地扬起下巴,“事实证明,我就是比他们强。”

    “阿泽,我已经想明白了。何必在乎那些流言?就算他们说我抱大腿又如何,那我也是凭本事抱你大腿的,他们想抱还抱不上呢。”

    “噗。”容泽被逗乐,仔细一想还有几分道理,“你说得对,人脉也是实力的一种。”

    “咦。”飞翼瞪圆了眼睛,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叫道,“阿泽,师祖也说过这话。你们的想法都如此一致,怪不得关系那么好。”

    一语惊醒梦中人。

    飞翼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却点醒了容泽——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对元始的感觉不再是尊敬和畏惧,而是把他当成地位平等的朋友看待。他有什么心事都会与元始倾诉,做了什么好吃的也会第一时间想给元始尝尝,还有……

    想到元始为他做的种种,他眼中漾着微光,胸腔处仿佛有汹涌而澎湃的水流激荡,反复冲击着心房。

    他握紧双拳,神色激动。

    他一定要好好经营这段友谊,争取跟天尊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滴,好友卡。

    元始:只是朋友吗?不能有更深一步的关系吗?

    这又是什么人间疾苦jg

    《山海经·西山经》:“(中曲之山)有兽焉,其状如马而白身黑尾,一角,虎牙爪,音如鼓(音),其名曰駮,是食虎豹,可以御兵。”

    第59章 线面

    容泽认定元始是自己一辈子的挚友,为了记录这段感人肺腑的友谊,他决定做一道有纪念意义的菜肴。

    他曾听一位闽菜师父说过,在他家乡,朋友第一次登门,要煮一碗线面做招待,此面名为“饷容面”。

    饷容面有个更大众化的名称叫线面,因其面细长如白线而得名。

    相传当年九天玄女为给王母娘娘祝寿,专门发明了这种细长的面条,取之长命之意,因而制面人都尊其为祖师奶奶。

    当然,就像绝大多数美食传说一样,所谓的九天玄女制面不过是后人附会。

    不过食线面的传统一直保留下来,并给予其各种各样的含义:生日时吃的叫长寿面,结婚时吃的叫喜面,产后坐月子时吃的叫诞面……还有招待友人时的饷容面。【注1】

    线面的直径不到一毫米,拉开时可达到近两米长,因此制作线面,关键的步骤之一就是拉。

    经过和面、醒面等步骤后,将盘好的面团固定在面架上,通过不断的拉、扯、弹,面条逐渐变细变长,经过晾干晒制以后,才可将面条束成一束,最后系上红线,可存储较长时间。

    黄龙围观了制面的全过程,见工艺如此复杂,咋舌道:“容老弟,你这是为谁制的面?”

    这么大的手笔,老费劲了,对方得是多大的面子才能吃到此面啊?

    容泽声情并茂:“我的挚友。”

    黄龙:“???”

    制好了面,就可下锅。因为面条极细,容易煮熟,投入沸水中稍作焯熟便可捞起。

    线面本有些咸味,但主要靠汤底提味,肉汤则是最好的选择。

    容泽早些时候熬上一锅鸡汤,此刻掀开锅盖,水汽氤氲着香味扑鼻而来,叫人食指大动。

    金黄的汤汁浇在雪白的面团上,再搭配上香菇、青菜、木耳、胡萝卜、鸭蛋等辅料,色泽丰富,从视觉上就给人以冲击。

    细长的面条浮于汤面,牵丝如缕,丝丝分明,落汤不糊,轻搅不断。

    按习惯,煮食线面经常会加一点榕城本地的老酒,闻起来味道格外得香,滋味也更加绵长。容泽手头上没有榕城老酒,就倒入些自己酿造的黄酒,尝了尝,觉得味道也很不错。

    “放着我来!”黄龙急不可耐地呼唤道,把手举得老高,眼底满是雀跃,“容老弟,我来帮你尝尝味道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