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才传来一声叹息:“他既来了,你就好好招待他便是。”

    “可是山神,那毕竟是圣人,您若不亲自出面……”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咆哮声打断:“出面?你让我这副模样如何出面?滚!”

    “啪嗒。”油灯落地,仅有的一点微光闪了两下,迅速熄灭。

    男人告着饶,当真将圆滚滚的身体缩成一个球,“滚”了出去。

    顷刻,地下空间又恢复以往的安静,唯有微弱的喘气声,预示这里还有活人。

    容泽远远看到一个身材圆润的男人朝他们走来,表情顿时变得一言难尽。

    他看了元始一眼,小声道:“不是说长乘神长相艳丽……”

    元始轻轻拧眉,摇头道:“这不是长乘。”

    胖男人自称是长乘的管家,长乘在闭关,不方便出面,便由他来接待贵客。

    又是一个不方便接见,这个套路,似乎有些熟悉啊……

    容泽眉梢微挑,与元始对视一眼。

    容泽笑呵呵地问:“不知长乘君何时才能出关?”

    胖管家为难道:“这小的也说不好,或许三五年,或许三五十年,又或许三五百年。不知太子殿下所为何事,小的可转告主人。”

    听他这么说,容泽愈发怀疑其中有鬼,皮笑肉不笑道:“横竖本太子也没其他事,既然长乘君出关不定,那就在这里等他好了。”

    “啊?”胖管家愣了一下,他原想着让他们知难而退,没想到对方反倒要借机留下,万一……

    “怎么,不欢迎吗?”容泽挑了挑眉。

    “当然欢迎!”管家打了个寒颤,挤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恭敬道,“诸位请随我来。”

    蠃母山景致不错,虽然不见河流,但沿路植被繁茂,郁郁葱葱,与容泽想象中的干旱场景全然不同。

    容泽忍不住问:“管家,蠃母山经常下雨吗?”

    管家现在就怕他们问起长乘之事,巴不得他们提起其他话题,闻言忙道:“不算频繁,一个月里,少则两三天,多则八|九天会落雨。”

    “哦。”容泽神色不变,又转移话题,“听说你们蠃母山盛产玉石,山里随便捡一块石头,切开后里面都有美玉,这是真的吗?”

    管家见他问的都是些风土习俗,表情愈发放松下来,与有荣焉道:“那可不?咱们蠃母山出产的玉石又多又好,放眼全洪荒,没有哪里的玉石比得过这里。当年修建天宫时,还专门从咱们这运送玉石做凌霄宝殿前的玉阶呢。”

    容泽依稀记得凌霄宝殿前的确是有一大块玉石雕成的阶梯,却不知与蠃母山还有这段渊源。

    他眼珠一转,笑道:“那想必长乘君的宫殿也是用玉雕成的吧?”

    管家面部肌肉有瞬间的扭曲,干笑道:“主人他……不住宫殿。”

    “不住宫殿?那住哪里?”容泽瞪大眼睛。

    管家却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道:“主人不喜欢住在宫殿。”好在容泽没继续再问下去,管家松了口气,加快脚步,把他们带到一处院落。

    眼前的院子虽与容泽口中的“宫殿”有一定距离,但却实打实用玉石建筑而成,墙体莹润剔透,甚至能照得见人影。

    容泽下意识以墙为镜,整理了一下衣襟。

    “鹿路!”管家大声道。

    “来啦!”一个清脆透亮的女声划破天际,如鸣佩环,如黄莺出谷。

    不多时,一个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跑来。

    她看上去十三四岁或是更小一些,两腮还有未褪去的婴儿肥,眼睛又大又圆,目光灵动,容易让人想起某种小动物,小兔、小鹿什么的。

    “鹿蜀。”容泽听元始道。

    他轻轻“啊”了一声,心说自己的直觉还真准。

    鹿蜀,一种长得像马的异兽,白头虎纹赤尾,性子温顺,叫声跟唱歌一样好听。

    小姑娘发现有陌生人来,吃了一惊,流露出这个年龄小姑娘常有的羞涩,藏在管家滚圆的身躯背后,偷眼打量他们。

    “天尊,殿下,这是鹿路,负责服侍大家,诸位贵人若有什么事,尽管交代鹿路去办就好。”管家赔着笑。

    转头他又换上严肃的表情对鹿路道:“鹿路,这是元始圣人和太子殿下,快问好。”

    “鹿路见过圣人和殿下。”鹿路乖乖地应了声,有板有眼地行礼。

    容泽没想到管家居然让这么小的小女孩来服侍他们,于心不忍,从随身空间里摸出根棒棒糖递给她。

    鹿路眨巴着大眼睛,想接又不敢接,偷偷看管家的脸色。

    元始似笑非笑地扫了管家一眼,后者一个激灵,忙道:“鹿路,这是太子殿下赏你的,还不快谢过太子殿下。”

    “不必多礼。”容泽柔声细语道。

    管家退下,鹿路留了下来,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眼巴巴盯着容泽看。

    这么小的女孩子,容泽当然不会真让她来服侍自己,就温声细语哄了她几句,让她到旁边玩去。

    他一回头,却发现元始正用一种古怪的目光看着自己。

    他:“?”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