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想说昆仑山也有不少这样的石头,年代比这还要古老,突然目光一滞,笑容凝在嘴边。

    容泽不明所以地看元始走到一处杂木前,弯下身,似乎在查看什么。他直觉元始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也跟着蹲到他身边。

    眼前是个青灰色的“石头”,若不仔细看,很有可能就会把它当做是普通的石头。

    但容泽用手指蹭了蹭,发现它与天然石头的触感全然不同,让他想到钢铁之类的器物。

    “此物非天然形成。”元始微微眯起眼,将其拿起,发现它另一头与地面相连,用力拽了拽,纹丝不动。

    元始的目光愈发冷冽,半晌突然道:“此乃通天所造。”

    “什么?”容泽大吃一惊,他不是怀疑元始的判断,只是这未免太匪夷所思。

    元始冷哼一声,指尖迸射出一道金光,用力朝“青石”砸去。那神光与“青石”接触,表面无声地漾起水波一样的涟漪,一层层向外延展。

    “这是通天的神力。”元始淡淡道。

    容泽想不明白,这事怎么又跟通天扯上关系了?

    元始取出灵识通,点开通天的个人页面,发送视频请求。

    通天很快就接起,视频那头的他显得有几分惊讶,大大咧咧道:“二哥,今天怎么会有闲情逸致找我?”

    元始不做声,只是将摄像头对准“青石”。

    通天“哇”了一声,兴奋道:“二哥,这玩意儿你是从哪里找到的,得有些年代了吧?”

    元始面无表情:“这是你做的?”

    “对啊,是那个谁拜托我做的。”通天做思考状,末了一拍大腿,“想起来了,是长乘。长乘你还记得吧?咱们在紫霄宫听道时的道友,特自恋的那个,喜欢穿一身红……”

    “此物做何用?”元始打断他的喋喋不休。

    通天终于发现元始的情绪不大对劲,乖乖道:“截断水流之用。”

    截断水流?

    容泽瞳孔微缩,手指猛地掐紧。

    “截断什么水流?”元始不动声色地问。

    通天仔细回忆了一下,道:“我记得长乘道友说,他老家的河里出现了一种怪鱼,此鱼危害四邻,又极狡猾,然他不善水性,就想了个主意,把水抽干后捉鱼。怎么样,这小玩意儿还算得用吧?”

    “那抽干的河水去哪里了?”容泽忍不住插嘴。

    “太子殿下也在啊。”通天与他打了个招呼,摇头晃脑道,“当然是转移到地下去了啊。你们看到的这个设备,有一半是埋在地面下的吧?话说回来,长乘道友后来捉到那怪鱼没有……”

    所以说,蠃母山不是没有河流,而是地表的河流都改道往地下流!

    难怪山中的植被看上去都长得那样繁茂,因为它们压根就不缺水。

    元始对通天无语了:“你怎么尽是研究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

    “这怎么能叫稀奇古怪?我这明明是为洪荒造福。”通天不服气道,“没有我的发明,咱们现在能够视频通话吗?”

    “……荒谬!”元始冷笑一声,挂断了视频。

    出现了,传说中的兄弟争吵!

    容泽以前听好友柳疏舟提过,说元始和通天过去常常因为意见不合产生争执。

    元始看不惯通天不务正业、把心思都花在研究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上,还尽喜欢把那些跟脚低劣的披毛戴角之辈收为门徒,实在有辱道门正统。

    通天被他这么说,当然就不高兴啦。当年他们可没少吵嘴,直到后来三清分别开了道场,不常常见到了,情况才好一些。

    柳疏舟交代容泽,若是碰上兄弟争吵,尽量劝着点。当年阐截二教因不和差点引来一次量劫,可见兄弟阋墙危害之大。

    容泽默默递上一水晶盏,这还是计云得知他喜好下厨,专门送他的水晶厨具。

    碗里面装着胭脂色的液体,闻着还有一股浓郁的花香。

    元始本在气头上,被容泽这么一打岔,不由愣住,问:“这是何物?”

    容泽觑着他的脸色,小心道:“此乃玫瑰露,用清晨凝结在玫瑰花上的露水混合制作而成,饮之有平心静气、宽胸散郁之效,天尊不妨尝尝看?”

    早上他见鹿路在采集草木上的晨露,其中正好有玫瑰花,就想到了玫瑰露。

    玫瑰露之名,看过《红楼梦》的人或许都有印象,宝玉挨打后,吃的就是这种花露,由此还引出了一段风波,可见其金贵。

    元始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得他心头狂跳,面上燥热,暗道自己是不是哪里露了馅。

    元始自然看穿了容泽的企图,见他这幅坐立难安的模样,心头的郁气其实已经消散了大半。但他有心逗弄容泽,故意板着脸道:“你是觉得本尊心胸狭窄?”

    容泽张大嘴,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

    这还当真是凑巧了,他制作花露时,也没想到元始会生气啊。

    元始又佯装生气:“本尊不信,除非……”

    “除非什么?”容泽瞪大眼睛。

    元始眼中再也藏不住笑意:“除非,你喂本尊。”

    “……”

    容泽这才明白自己是被元始戏弄了一番,羞得面皮比水晶盏里的玫瑰露还要娇艳。

    他嗔怒地瞪了元始一眼,把水晶盏往他手里重重一塞,别过脸,给他留下一个气哼哼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