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后来很庆幸伤口不是在手指上。

    因为打在手指和脸上是最疼的。

    她在网上看到不少人分享经历,一男子打在脸上的时候当场疼晕了,还有疼到呕吐的,吓得医生给人吸氧。

    按周驰的体重起码要打七针。

    他的净身高一米八八,身上一点赘肉都没有,体脂率低。

    但又不是干瘦的那种类型,瘦到皮包骨的男性身材就失去了美感,他的刚刚好。

    医生打血清蛋白说:“这个针有点疼,忍一忍。”

    “嗯。”

    秦晏舒瞥了眼那针头就移开目光了,因为看着都疼。

    她紧紧地盯着周驰,想知道他会不会疼得叫出声。

    周驰儿时学散打和拳击的时候不知道受过多少伤,父母不止一次劝说过,但他仍旧坚持下来了。

    军校对他来说印象并不深刻,全都在他的承受范围内。

    后来进了特种部队,他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那种苦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日训练不低于十八小时、负重三十公斤蛙跳、在满是砂石的地面上翻滚、徒步走出十公里的泥泞沼泽

    这些听上去很恐怖,但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

    最让他崩溃的是野战训练。

    负重横穿荒野的过程中,不给任何食物和水源,都需要特种兵自己去找。

    但是这块区域除了生物没有任何能吃的东西。

    别说果子和野菜了,他连菜叶子都没见着半片,只有染上泥的杂草。

    能吃的只剩下昆虫、蛇、野兔子、鸟类。

    他虽然不是个对食物挑剔的人,但起码是位含着金钥匙长大的少爷,来这之前就没吃过什么不和胃口的饭。

    可是在极度消耗体能的情况下不补充营养会晕倒,他不得不吃。

    相比野兔子和鸟类,昆虫和蛇更多一些,也更容易获得,于是不少人忍着恶心吃了下去。

    周驰倒不担心健康问题,就是心理上受不了。

    他看着同伴把还在动的蚯蚓塞嘴里的时候,胃里直反酸。

    他害怕自己吃了虫子后再把胃里那点没消化完的食物全吐出来了,于是决定吃蛇。

    他知道有些地区的人们比较爱吃蛇肉。

    广东有一道很有名的菜叫龙虎斗,龙代表蛇肉,虎代表猫肉,他去餐厅的时候见过。

    那一晚,桌上的菜他一口没碰。

    他所生活的地区并不会吃稀奇古怪的食物,熟的蛇肉他都接受不了,更别说吃生肉了。

    可他不是个半途而废的人,只要认定了,就没有放弃一说。

    军校是他自己考的,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他从来都没后悔过,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吃之前犹豫的过程是他至今为止最痛苦的经历。

    但口感他已经忘记了,因为他咀嚼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

    除了食物,还需要解决水源问题。

    有一小部分人喝了自己的尿,他在尿和污水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行至一半,没吃任何食物的那几个人终于支撑不住晕倒了。

    他当时已经到了意识不清的状态,只感觉快要死了一样难受,但始终憋着一口气不倒下,就这样,坚持下来了。

    具体细节他记得不太清,只知道自己从荒野里出来之后吐得昏天暗地,一点也不剩,然后烧了正正三天。

    特种部队里的魔鬼训练,最大限度地考验了士兵的体能、耐力、毅力,能撑下来的,一般不会再被什么难倒。

    所以他此时丝毫不担心,压根没把这小针放在眼里,觉得说打针疼的都是些小孩。

    可是当针扎进来的那一刻,他忍不住倒抽了口凉气,忍住差点脱口而出的脏话,拳头收紧。

    他之前没了解过这个针,还以为上次秦晏舒掉眼泪是受了委屈或惊吓,没想到是因为打针。

    秦晏舒注意到了他刚刚轻微抽搐的面部肌肉,还有手臂上凸起的青筋,然后努力憋住笑,不然医生肯定会觉得她很奇怪。

    可是她一想到周驰故意被狗咬成这样又装成不疼的样子,就非常想笑,并不带有幸灾乐祸的意味,就是觉得他有些可爱。

    周驰眼峰扫过来,看到她满含笑意的双眼,差点没喘上气来。

    她眼里没有一丝心疼。

    他突然感觉方向错了,应该把疼痛表现出来的,因为他本来计划的就是苦肉计路线。

    可能是因为他长期处在让别人心惊胆战的位置,从来不需要装可怜和博同情,也不会有人伤害到他,所以对于苦肉计的路子不是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