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要置他于死地?”

    她的黑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周北南怔了一秒,秦晏舒从来没有用这个口气对他说过话。

    带了点怒意,责怪。

    她继续说:“你比我更了解他,疯狂的事他没少干,但也不是没有底线,不管对外面的人怎么样,可他从来没有对自己的亲人下狠手。”

    “周北南,我觉得你变了很多。”

    “我记得你以前是个很温柔的人,不听话的小孩把颜料撒在你身上时,你会笑着说给他买新的,喝醉的路人把你最爱的车划了,你也能毫不生气地给他叫辆车,什么都不追究。”

    “那为什么”

    那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但后半句话她没问出来。

    回忆起往事,只剩唏嘘。

    他早已变得面目全非,再也不是她记忆中那个温柔绅士又儒雅的大哥哥了。

    他变得极端,残忍,无情,肚子里装满了算计和利益。

    周北南静默了半晌,开口说:“晏舒,人都是多面性的,你说的那些,只是我其中的一面,我不是圣人,也不是菩萨,我也有坏情绪,我也会生气、嫉妒、失控,我并不比别人高尚,人的所有阴暗面我也都有。”

    “但我并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我对你,只会露出最温柔完美的一面,另一面,是对别人才会展现的。”

    他的语气透着些心伤,但看向她的眼神依旧柔情万种。

    秦晏舒突然感觉浑身发冷,不自觉往座椅的另一边挪了挪。

    这样的周北南,让她感到害怕。

    “至于周驰,”他冷笑了一声,“不配让我温柔以待,他之前那么对你,现在应该受到些惩罚。”

    “其实仔细算算,他也没有伤害过我,替身的事是假的,他的那些行为也都是做戏,他就是表达方式错了。”

    表达感情的方式错了。

    周驰当时那么做的目的是让她吃醋、主动找他,但却不知道犯了大忌,那明明是最愚蠢的办法。

    周北南听明白了,“他在婚内就喜欢上你了?”

    “嗯。”

    如果是这样,就更不好办了。

    秦晏舒说得对,他非常了解周驰,所以他很清楚,周驰是一个偏执又长情的人。

    在别人学特长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年纪,他能日复一日的坚持下来,就算受的伤再多,也没有动摇的念头。

    进了特种部队之后,更是凭过人的毅力和体能熬了下来。

    在饭桌上的时候,他听朋友随口说起过,那特种部队都不是人待的地方,熬下去的,都得叫神了。

    他们这种娇生惯养长大的少爷,吃不得苦,考学努努力还吃得消,有些进普通部队待不了三天就跑回来了。

    所以周驰根本不是个普通人。

    周北南盯着她问:“你是怎么想的?”

    她面无表情:“我不想和他复婚。”顿了顿,又说:“你以后能别再陷害他了吗?”

    “可以放过他了,周北南,我不想再欠他了,也不想再和他纠缠不休了。”

    “好。”良久后,他答。

    -

    病房中的窗帘没拉紧,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有一缕正好照在了周驰脸上。

    他无意识地皱了皱眉头,想翻个身,结果被疼醒了。

    先是活动了下没缠纱布的手指,然后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干净宽阔的病房,空无一人。

    此时,他一只手输着液,一只手缠着纱布,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脏衣服。

    奇怪的是,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杯倒好的水。

    口干舌燥了十几个小时,他一口气全喝光了。

    正当他感叹小护士贴心的时候,洗手间的门打开了。

    秦晏舒愣了愣,没想到他这么早就醒了。

    “饿了吗?”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问了这句。

    “饿了。”

    “那我去买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