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画上只有侧脸,她还是一眼认出这是自己。

    除了衣服一样,还因为画得很像。

    从额头到下巴,五官的每一处都与她的极其相似。

    旁边还有两个画架,看到上面的画之后,她站在原地像被定住了一样,直愣愣地盯着,一动不动。

    另外两幅画上的人,还是她。

    只不过是素描。

    有一张是她的睡颜,穿着吊带,被子盖到胸口。

    有一张是她拿着相机,站在海边拍照。

    应该是看着她以前的照片画的,但她不记得什么时候拍过这两张。

    他偷拍的?

    缓过神来之后,她开始站在审美的角度打量。

    她学油画的时间很短,这幅的水平,在她这个不专业的人眼里,像是学了好几年的人画的,不像是初学者。

    虽然看不出来技巧方面的问题,但审美能力她还是有的。

    如果她是买家,一定会买下这幅画。

    另两张素描,让她评价,那就是比她画得还好。

    从构图、质感,到虚实关系,都挑不出一点毛病。

    几乎跟她的老师是一个水平。

    到底是他让别人画的?还是他自己画的?

    可是她没听说过他会画画啊,这么短的时间,他不可能画到这种程度的。

    看着地上的颜料盒和调色板,又觉得他也不会让一个外人来家里画上几幅画。

    她皱眉想了半天,无果,索性不再琢磨了。

    他一直都是这样,她从来没有真的懂过他,看到他的全部。

    他总有一面是她没见过的。

    也总能给她惊喜感。

    她在桌子最下面的抽屉里找到了自己的u盘。

    可能是之前没离的时候随手放的,之后就忘了。

    从书房出来之后,她看到通往花园的门开着。

    他回来了?

    但这个点不太可能回来啊。

    可他又没有请阿姨的习惯,也不会是他的家人朋友。

    进贼了?

    脚步很轻地出了门,进入花园。

    然后,她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

    原本光秃秃的土壤里种满了绿色的枝叶,密密麻麻的,杂草全都被除干净,整个院子唯一的植物就是刚被人种下的枝叶。

    周驰则蹲在地上,跟前有一个挖好的土坑,手里拿着一束植物的根茎,面朝她,眼神平静而温柔。

    她问:“你在种什么?”

    “玫瑰。”

    他站起身,朝她走来。

    他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t恤,下面是条五分裤,脚上踩了双拖鞋,气质变得柔和随性了起来。

    秦晏舒:“为什么种玫瑰。”

    “为你种的。”

    他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停下,双眸注视着她,不再多说。

    盛夏的阳光在四点钟依旧热烈,他逆着光,周身镀了一层光圈,轮廓清晰分明,眼里只有她。

    她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忽然注意到他的手上有血迹。

    玫瑰的根茎上有刺,不戴手套肯定会被扎伤

    “你是故意的。”

    又是苦肉计。

    这一招在她面前已经上演过好几次了。

    “嗯,”他坦然承认,“是又怎么样。”

    只要目的能达到,他做什么都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