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勇连续三次数学没及格了,如果期末考试不能拿到优秀,那么总评分还是不及格。这就意味着他数学注定是要重修了。更令人讨厌的是,如果数学成绩不好,是没法考武备大学作战参谋系的。

    当然,后勤参谋系和炮兵参谋系也都不会录取数学差的人,只是朱勇并没有想过当后勤参谋或者炮兵,所以无视之。

    “还是以前好啊!”单连田感慨一声道:“只要肯参军,能识字,几年下来都是上校少将什么的。”

    众人都生出了生不逢时的感慨,又因为都是数学垫底的小伙伴,彼此之间惺惺相惜,什么隔阂都没有了。

    朱勇问刚才那人讨回了笔记,与三位室友一同去数学课教室了。

    讲武堂因为师资有限,所以人文学科都是借的国子监和经世大学的先生,多是百余人的大课。据说那些先生也都喜欢这种济济一堂的感觉,人越多越来劲。不过数学和理化等科目则都是小课,按照旗队上课。

    其中物理和化学是一门课,因为化学的内容实在太少,一些概念,几个实验就结束了。物理虽然庞杂,有光、声、力等分支,但对于讲武堂的学生而言,也只是了解则可,偶尔需要计算。

    只有数学最为复杂,内容也是最多,然而作为基础学科,却又不是不能不学,否则日后角度、半径、面积、周长都算不清,如何制定可靠的作战计划呢。

    朱勇想想正是自己大哥将数学提到了这么高的地位,心中又是自豪,又是悲哀。

    第636章 山豗谷汹豺虎嗥(8)

    从教育规律而言,学科内容的深度和要求是逐年递增的。虽然朱慈烺推行的是标准考试制度,并非优中选优,但考试难度却还是不自觉地在深处走。

    如今自然科学的内容并不多,物理才刚刚建立起了经典力学体系,大明的科学家在将力学吃得更透,欧洲的科学家则在研究新兴的光学。

    化学在欧洲还是炼金术,在大明也才刚刚从外丹法过渡向科学体系,根本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学科。

    数学的进步则是以百年计算的,全靠少数几个天才推动。在没有进步的时候,只能加深题目的难度,玩一些刁钻的思维游戏。

    相比之下,肯下苦功就能及格的人文学科实在太友善了。

    朱勇和他的小伙伴抱着上坟的心情上完了数学课,对于三元一次方程的解法犹在云里雾里。好在午餐不错,总能振奋军心,好让学生们迎接下午的战术训练。

    讲武堂的士官生早起跑操、队列、唱歌,吃早饭。天亮之后开始上文化课,与一般的乡学并没区别。直到午餐之后,讲武堂才开始军校的特色教育,比如实战战术、对抗演练。晚餐之前还要进行体能训练。

    枣核球在晚餐之后的自由活动时间才能玩。

    朱勇对枣核球并不感兴趣,他的性格偏于文弱,像枣核球这样近乎打烂架的运动有些排斥。不过甄国栋和单连田是这项运动的铁杆支持者,两人也都是本局的球星。甄国栋的体能好跑得快,单连田灵敏得像只猴子。

    郑崇元自己从未打过枣核球,但他每场球都去看,暗中开个小赌档,虽然赚的钱不多,却很是洋洋自得。

    朱勇今天没有去看枣核球,在寝室里铺纸研墨写信给父皇母后问平安。他原本也是写信给两个哥哥的,但是定王哥哥极少回信,就算回了也是说些“字越写越丑、人越长越黑”之类让人不悦的话,所以后来他就只写给父母和大哥了。

    大哥虽然忙于国事,但总是亲自回信,针对信里的事加以分析、劝导。大部分时间,兄长的字迹平和端正,几乎可以当做法本临摹。有时候也会用炭笔写草书,这说明事情实在太多,时间过于紧迫。

    即便如此,大哥也仔细看过每一封信,并且亲自回复。

    朱勇对此十分感念。

    不过今天,朱勇有些吃不准是否要写信给大哥。

    因为大哥已经是皇帝了。

    《皇明通报》和《虎贲报》上都明发了册立皇后和皇太子的消息,那么哥哥现在应该很忙吧。

    朱勇想起姐姐也有了身孕,自己入学以来还没写信问候过,于是最后一封信就写给了姐姐坤兴长公主。不过在三封信中,朱勇都提到了自己对兄长的想念,因为担心妨碍大哥处理国政,才没有单独书信。

    让朱勇意外的是,他还是收到了四封家书,身为皇帝的大哥朱慈烺,非但来信表示很期待弟弟在讲武堂的生活故事,同时还寄来了邮票和钞票。邮票是提醒他必须要给兄长写信,钞票是给他的“润笔”。

    朱勇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讲武堂虽然一如乡学是三年学制,但真正能够过上这种规律校园生活的只有第一年。

    第二年开始,讲武堂的二年级学生就要进行地理实际授课。他们会按照各自的旗队,分成数组,跟随经世大学地理系的师生或是兵部职方司的官吏,前往大明各地,了解地质地理环境,观摩古战场,登临古关城。

    一方面可以保护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士,另一方面也能行万里路,增广见闻。而国家还不需要额外对保护费用进行支出,可谓一举数得。

    朱勇十分羡慕前辈学长能够进行这样的远行。他虽然最远去过山东,却是被人看管在车里。就连姐姐都曾经匹马出行,跑了好几天,怎能不让他羡慕?不过他是去年九月份入学,所以就算要进行地理实际授课,也得等到今年九月之后。

    现在只有六月。

    还得应付八月底的期末考试。

    想到自己就算在野外也得带着数学课本做习题,以待回来之后进行补考,朱勇的心情就十分不美丽。

    ……

    “全国讲武堂三年级学生两万余人。这些学生放到营中,皆是不错的士官,起码比当初东宫侍卫营受到的训练要充沛。”孙传庭坐在大都督府的正堂,与秦良玉共坐了主座。

    他来这里是为了商量西北各军扩建的事,真正头疼的不是领兵大将,而是基层军官。既不能派农民过去送死,也实在无从挤压人力,孙传庭只能将主意打到了各府讲武堂。

    秦良玉对这个数字并不满意,道:“大明一百七十余府,每府一个讲武堂,三中抽一人竟然只得两万。武学之事还不如全权交给大都督府来做。”

    孙传庭当然不肯松口,又不能跟个妇道人家争执,避重就轻道:“北方各府的讲武堂人数多些。南方民情有异,不少讲武堂只得百来人,这也是急不来的事。”

    尤世威心中一算,道:“人虽不多,但第四、第五、第六,三个军都能组建起。原本这些学生也是进军中见习一年,如今就先择优下放旗队吧。只是军官和参谋,不敢用学兵啊。”

    “兵部倒是想了个主意,从讲武堂里考选成绩优异者直接进武备大学。”孙传庭道:“武备大学新设速成科,学制只需半年。”

    大都督府一众将军闻言也只能点头:“虽然有些操切,但架子总得先搭起来。”

    许多人觉得崇祯二十三年既然不会对外开战,那么就不用着急。然而军队却不是说组建就能组建起来的,新兵训练、队列、装备,林林总总要想得到一支精兵,起码也要经过三个月的时间。

    蒙古不同中原,其纬度高,气候苦寒,地旷人稀,任何一支部队拉过去都还需要额外的时间适应。等官兵互相磨合,将士适应了环境,各种装备配齐,差不多也就要一年了。

    “大都督府还有一个动议,有待与礼、兵二部商议。”秦良玉道:“如今各军反馈,新兵体能远胜当年新兵,这是陛下洪恩泽被万民。若是各蒙学、乡学能够教习学生使用燧发铳,待其入伍之时,人人皆可放铳,则能省下许多训练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