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忆箫的房间与整个别墅的风格完全不搭,甚至可以说是格格不入。

    她从一进门,就感受到一股浓浓的压抑的气息,灰色的墙,灰色的屋顶,灰色的家具饰品,整个房间像是被乌云笼罩。

    “我不饿,出去。”

    里面传来的声音充满不耐烦。

    温丝娆沿着声音的地方走过去,一个身影背对着她,坐在沙发上。

    他身上同样是一身的灰色,整个房间看不到半天色彩。

    “我都说了我不饿,你烦不烦?”

    程忆箫说着转过头,两个人都愣了愣。

    程忆箫是没有想到会在自己房间里看到自己最讨厌的人的女朋友,而温丝娆愣住,是因为程忆箫的眼神。

    他眸子里头一次没有冷到刺伤人,而是一种累到极致的困倦,一种厌世的颓废感,但是那种困倦很快又被他用冰冷掩饰起来。

    “你来干什么?”

    “我……”温丝娆正准备拿出许玫让她帮忙还的东西,目光突然瞥到程忆箫的左手手腕。

    猩红的血在白得偏病态的肤色上异常显眼,他右手上还拿着一块刀片,刀片上还挂着血珠。

    温丝娆第一时间丢下包包,跑过去蹲在他面前,拿出纸巾帮他轻轻擦拭伤口上的血。

    程忆箫并不领情,挣来她的手。

    “不用你管!”

    伤口不深,只是有太多条,层层叠叠,看起来是新伤套旧伤。

    她第一次看到如此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人,不禁骂道。

    “多大的人了?你以为你是小孩子吗?还玩自残。”

    她也懒得温柔了,把纸巾展开,直接按在他伤口上,一次性止血。

    程忆箫推开她,将纸巾丢掉,冷冷盯着她,“跟你有关系?你以为你是谁?”

    他刚才动作太粗鲁,把伤口又弄裂了,流出了更多的血。

    温丝娆刚刚被他一推,一屁股坐地上,她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心道这个人有病,她不生气,不跟病人计较,只问道。

    “医药箱在哪?”

    程忆箫冷冷别开脸,没有回答。

    她自己找,没一会儿,她提着医药箱过来。

    “手拿出来。”

    “温丝娆,你怎么这么爱多管闲事?我说了不用你管,你可以走了。”

    温丝娆没理他,棉签沾了碘酒,拉过他的手,棉签按在伤口上。

    “嘶疼,你干嘛?你有病!”程忆箫吃痛,将手收回去。

    “疼?现在知道疼了?”温丝娆望着他,眸子里无悲无喜,“割的时候,不疼吗?”

    “我说了,请你滚!”

    他手指指着门口。

    “你伤口大大小小,新伤加旧伤,大概有个十几条吧。”温丝娆冷静地说着,“你要是想一辈子用腕表遮疤痕,ok,随便你。”

    她说着起身,将棉签丢垃圾桶里,盖上碘酒,放回医药箱里。转身从自己包里拿出许玫的盒子,走过来。

    “这是许玫让我交给你的。”

    她没有说其他的话,放下盒子转身离开。

    像程忆箫这样一个冷血的怪物,她就算把许玫对他的感情告诉他,他大概也只会说奚落人的话。

    程忆箫却因为温丝娆刚刚的那句“新上加旧伤,大概有个十几条吧”,失了魂魄。

    他是每天出门都用腕表遮掩疤痕,但是他睡觉,洗澡的时候,腕表是脱下的。他的所有女朋友,包括他的亲生父亲,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过他手腕上有伤口,没有!

    也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问过他,疼吗?

    她刚刚递盒子的时候,掌心好像破皮了,是被他刚刚推的吧?

    心里某个地方,好像有些触动,又好像是他的错觉。

    他打开盒子瞥了一眼,里面是一条手链,皱眉想了想,好像他确实买过这样一条手链送人?不过,他真的记不得是谁了。

    连盒子带手链,一并丢进了垃圾桶。

    然后,他把刚才被温丝娆丢垃圾桶里,沾了碘酒和血渍的棉签捡起来,什么也没做,只是盯着看。

    秘书从门口进来。

    “程总,照片已经发过去三天了,路景宁一直没有回。”

    程忆箫像是没有听到,盯着棉签在发呆,眸子里也多了一丝往常不曾有的情愫。

    “当年的那个小女孩,真的是周倩吗?可为什么我对周倩如此的陌生,却对另一个女孩有种不一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