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忆箫说着转身走过来,停在她面前。

    现在的程忆箫就像是一个魔鬼,让她只想远离,她一步步往后退。

    程忆箫没有再上前,也没看她,他端起桌前的红酒,优雅地抿了一口。

    “是一夜,还是一个月?你选吧。”

    她望向窗外,夜色很浓,星星很亮。

    无论内心如何狂风暴雨,第二天太阳依旧升起。世界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停止运转。

    她想起几天前她跟路景宁在民政局门口打闹,路景宁威胁她不准自己说他可爱,不然就让她七天下不了床,她装傻告诉他家暴是犯法的,其实他在开车,她是知道的。

    蔓蔓说的对,他们从大学到现在,分过手,离别过,异地多年,好不容易重逢了,在一起了。他们熬过了这么多风风雨雨,终于走进了民政局,她以为,从此可以走向幸福……

    她经历过母亲去世,经历过被继母赶出家门,经历过身无分文,经历过被喷子唾骂,经历过与挚爱分离……

    没有一种疼痛,比现在更疼。

    她盯着外面的黑夜看了很久,转过身对程忆箫道。

    “我选择第一项。”

    “陪我一夜?你确定?”

    她点头,让景宁在那种地方多呆一秒她都受不了。

    “哪天?”

    “今天。”她说,“就现在吧。”

    说完她将自己外套脱了,脱下来叠好,放在沙发上,没有扭扭捏捏,整个动作连贯流畅。

    程忆箫喝红酒的动作顿了顿,在她脱第二件衣服的时候,他把红酒放桌子上,手扶上她的肩。

    她将第二件衣服脱下,眼底发红盯着他,咬牙切齿。

    “三天之内,我要见到安然无恙的路景宁!”

    “我答应你,先喝点水。”他又端了一杯水过来。

    “不用。”

    “还是说,你想要我喂你?”他手指抚上她的下巴,却被她躲开,他手在半空顿了顿,收回去。

    他将水杯放到桌子上,声音跟神情一样冷漠。

    “你嘴唇干成那个样子,你要怎么让我满意?”

    她端起桌上的水,大口大口喝完,恨恨地盯着他,“现在你满意了吧。”

    “你肯乖乖地喝水,我倒是挺满意的。”他手摇了摇,红酒在高脚杯中荡漾,“只是我很好奇,你今晚……要如何让我满意?”

    她没有看他,闭上眼睛,快速将自己身上的衣服除完。

    “你快点。”

    不就是办那档子事吗?不就是跟自己不喜欢的人吗?她就当被狗咬了,她不想跟他纠缠太久,只想速战速决。

    程忆箫放下红酒杯,朝她走过去。

    她表现得像个老司机,实际上害怕得浑身都在颤抖,他越往前一步,她就越抖得厉害。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一颗接着一颗,滚烫的,无声的。

    这一刻,他只想狠狠给自己一拳。

    程忆箫很久没有动静,温丝娆疑惑地睁开眼睛。

    他没有在她的视线里,正疑惑,一件宽大的睡袍丢过来,将她身体罩住。

    “明天,我让你见到他。”

    随后是门关上的声音。

    她擦了擦眼泪,没有再哭,冷静地穿好衣服,冷静地离开。

    这个地方,让她多呆一秒钟,她都不愿意。

    外面是深夜,这里不是闹市区,夜里很安静,只有车子不时飞驰而过。

    她在人行道上走着,眼泪已经干了。

    她没有打车,她不想外人看出她的狼狈,就是这样一直往前走着,漫无目的地走着。

    终于,浑身的力气渐渐丧失,她坐在了花坛边的瓷砖上,也不管脏不脏,抱膝将自己埋进膝盖里。

    夜里的风有些大,吹得背脊发凉,她不觉得冷,只是觉得累,好累,累得想躺下去休息。

    可是,她躺下去了,景宁怎么办?

    程忆箫只会骗人,她发誓,以后再也不会相信程忆箫的鬼话。

    妈妈的离世她都没有这么无力过。

    景宁……景宁……她该怎么办?

    终于,她忍不住抱膝大哭起来,现在已经快凌晨了,这个时候,路上应该没有行人了,也不会有人看见她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