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雪羽看得啼笑皆非,不由拍案笑道:“你这岂不就是‘饮牛饮马’了?”

    笑意洋溢在他眼眸,映照着外面清风、柳叶,不知是何等的漂亮。

    严一维呆了一呆:“这不就是些水?”

    陆雪羽笑得更加放肆。

    他摇着头笑,早忘了这阎王的可怕。

    他这么托腮笑着,不时品着茶,望着窗外的远处。不论何种角度,都美得像一幅画般。

    严一维蹙眉望着自己杯里的茶。

    茶里倒映着静静的人影。两人这么闲闲坐着,倒没什么事。

    “你为什么要笑我?”

    陆雪羽噙着笑意,并不理他。

    严一维哼了一声,冰冷的目光看了他一眼。陆雪羽立马就坐直了,乖乖地分出一杯茶来推给他。

    “呐,给你喝我这个。”

    用的还是他自己的杯子。

    严一维狐疑地望着那茶汤,和自己的也没什么分别。他慢慢地,学着陆雪羽的样子也喝了一口。

    陆雪羽紧张地问道:“怎么样?有什么区别?”

    好像是比自己的好喝,但这种软绵绵的不甜不涩的水没什么劲。他喝不惯。

    严一维摇头。

    陆雪羽夺过自己的杯子:“给你喝也是白给。”

    严一维又不高兴了。

    他不高兴,陆雪羽也就不能高兴。只好又吩咐侍者拿些茶点来。

    快中秋节,这酒楼上了一盘月饼。陆雪羽挑出一个圆圆的来,可惜是青丝红丝的,看着格外讨厌。

    陆雪羽喜欢吃里面的冰糖和果仁,并不喜欢吃红丝。往常都是他爸爸来给他挑出来,或者干脆不吃。这下没人给他挑了,他自己用着圆圆的手指,挑出那些青红丝。

    他胳膊白,肤色又如凝脂一般,在阳光下看着有些胖了。小爪子动得却快,挖出那些细碎丝线来,就咬一口冰糖。

    真好吃!

    没一会,桌子上就细细碎碎的留下些碎块。

    他这么挑食,严一维看着只想揍他。

    但他美,不能揍。

    一个脑崩狠狠敲在他头上,严一维严厉地斥道:“浪费粮食,给我吞下去!”

    陆雪羽被他敲了一下,吓了个半死。本就有些怕他,一口便把剩下的半块月饼吞了。

    他含着月饼,卡得嗓子疼,又不敢不吃。眼泪汪汪地强迫自己往下咽,真是吃得最难吃最难吃的月饼。

    严一维一直看着他吃干净了,把那些挑出来的青红丝也吃干净。

    陆雪羽大大的眼瞳盯着他,那么大,盈着一汪水。

    他连吞带咽地吃了,真的被折磨得要多惨有多惨。

    一天下来,这阎王说什么他就要做什么,怎么搓磨威胁他就不说了。只陪他逛了整个园子,从山上下来的时候他腿都要瘸了。一时下山见了顾青临,他双手摆着就要逃回家去。

    什么和他亲密的心情都没了,回家,他现在要回家!

    第9章 养成

    陆卓英看着陆雪羽走了,他们好像又忘了他。这些天,他一直生活在尖锐的痛苦中,一连串的事情,让他除了痛苦就是痛苦。

    此刻,霞光照映着湖泊,只剩下他一个人。他不用再忙着回家做饭,不用给顾曼卿换衣服,不用逼她吃药,不用和她在街上瞎逛,在街上发疯……

    他什么都不必做了。

    疲惫、麻木、辛苦,什么都不必了。

    只剩下他一个人。

    陆卓英没有任何轻松的感觉。

    他被比痛苦更放大一百倍的空虚穿透了,他茫然无措,失去了精神支柱,这比痛苦更可怕。

    一静下来,他就会被那空虚折磨得想撞墙,想跟着顾曼卿一起死。他感觉自己有些疯了。

    陆卓英眼泪干涸地呆立在那。

    严一维拍了下他的肩膀:“上车。”

    他没说带他去哪,他也没问。

    车开到一家私人俱乐部,这地方偏远,没想到却很热闹。进进出出的都是些衣着光鲜的人,有几个陆卓英还曾在陆家见过,竟然也出入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