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久没见陆雪羽,在回神之前,那股颤栗已经让他有所反应。他乌沉沉地盯着地上那个人,感受着身体的汹涌燥热,陆雪羽无知无觉地哭着。

    严一维冷声道:“不准哭了!”

    陆雪羽骤然被吓到,雷霆般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仿佛是凶恶的魔鬼。

    他吓得颤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到了地狱。面前模糊看不清人,他哽咽了一声,鼓足了所有勇气问道:“你是谁?”

    没有人说话。

    陆雪羽更害怕了,他像虫子般扭动了一下,将自己缩得更小,几乎要贴进墙壁里。

    “我爸爸呢?”

    他弱弱地又问了一句,黑暗里没有人回答他。

    陆雪羽恐慌到极致,他以为自己是逃不掉的了。这些人或许会杀他,或许会把他扔进海里,或者还有什么其他他不知道的死法。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折磨他!极度恐慌之下,他不禁呜呜哭道:“我不回去,我爸爸会担心的。”

    “不许哭。”

    雷霆般的声音再响起。

    陆雪羽顿时哭声噎在喉咙里,一声都不敢出。他扁着嘴巴,眼泪滔滔,目光毫无聚焦地望着黑暗里的人。

    “过来。”

    他不过去。

    “过来!”

    阴测测的一声,显示主人不好的心情,已经是近乎逼迫了。

    他吓得发抖,虫子般地挪过去。一碗饭砰地一声放在他面前的椅子上。

    “吃了它。”

    “我不想吃……”

    说着他眼泪流下来,这会他怎么吃得下去呢。

    “不吃?是不是想让我慢慢收拾你。”

    陆雪羽立马头埋进碗里,眼泪也砸进碗里,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得哭着吃起来。

    那米饭的味道在他嘴里是十分难以下咽的,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他不知道面前的人是谁,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家。他只能尽量听话顺从那人的命令,将那碗饭吃得再吃不下为止。

    第20章 打击

    陆先生只带了何副总一个人去,他抱着一叠子文件冷汗涔涔地等在高家的客厅里。

    此刻,他只是一个走投无路的父亲,心急如焚地来为自己的儿子赎命。

    陆先生跪在高家的客厅里。

    陆先生大病之后不能久持,跪了一会便哆哆嗦嗦,脑袋灌铅一般眩晕撑不住。何副总要扶他,他没让,倔强地跪在那里。

    没一会,他额头上的汗就出来了,自己拿着手绢擦,接着抱着文件继续跪。

    跪得他双腿发抖,浑身支撑不住地频频流出冷汗来。心慌心悸的感觉,恶心得极为难受。

    也不知道跪了多久,终于有个人来见他了,是高继明手下一位俞总:“陆先生,好久不见!主席正在约见重要客人,派我先来和您说一声,您有什么事,和我说也是一样的。”

    那俞总笑得一团和气,陆先生脸上皮肉抖动着。要是平时,这人和自己搭腔的机会都没有。此时,却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俞老弟,我现在急得很,也就不和你绕弯子了。犬子一事想必您也知道了。我只是想来问一问,案子到底到了何种程度。我那不孝子是绝对没有那个胆子涉事的,律师也请了,但是法院那边迟迟不办,律政司又如铁桶一般,打听不出任何消息,这让我急得如何是好?”

    那俞总也是满脸慎重:“这事主席也是心急如焚,陆公子一案都在律政司。但是主席的情形您也是晓得的,政界的事他不便插手,早两年,金牌律师徐思敏将我们主席的二弟高司长拉下马,主席便心灰意冷,不许高家涉足政界了。这事您不知道吗?”

    陆先生面上一僵,后背骤然蚀骨般寒冷。他怎么不知道?就是他联合徐思敏将高家拉下马,换上如今的金司长。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所以,主席也是有心无力啊!”俞总在一旁叹道。

    陆先生只感觉自己牙齿发冷,骨头都在发颤。

    报应啊,这难道就是他的报应!

    早些年,陆家是跟在高家后面的小弟,两边有很长一段蜜月期;这些年陆家如日中天,俨然有吞并高家成为金城一霸的架势,两边早已貌合神离。

    如今,他竟是求到敌人面前来了。

    然而陆先生不死心,他头发蓬乱,萎靡在地。

    穷途末路之际,不禁当堂喊道:

    “高继明,我知道你恨我。但是孩子是无辜的啊。我知道运作疏通都要用钱,多的我也拿不出来了,陆氏正在负债,光债务就已经一百多亿,账面上的资金只剩下两亿,我都拿来了。当然,我知道这是不够的。这里有两个矿还有石油公司的股份转让书,我只有这些了!高继明,高主席,我求你了,救救我家老大吧!求你救救他吧……”

    陆先生垂着头,跪在灯光辉煌的客厅里。全厅的人都看着这金城豪门里的人物当堂下跪求人的场面。

    高继明在帷幕后对着严一维道:

    “差不多了吧?”

    严一维欣赏着陆先生的姿态:“还不够。”

    “你想要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