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没有放过,不仅没有,他还狠狠搓磨了他。

    老头子临死之前怎么诅咒他来着?做鬼也不会放过他!他现在变成鬼,向他追魂夺命来了!

    他缩在沙发上,觉得哪里都不安全了。墙上、窗帘后面、黑洞洞的楼里、沙发上,到处都是老头的眼睛。外面风影乱动,就好像是老头的鬼魂。它们都从地底下爬出来了。

    陆卓英平时谈笑风生,左右逢源,一直都是一副强硬的样子。如今被吓得魂不附体,剥掉了那层伪装坚强的外壳,他还是那个住苍蝇窝到处被人嫌弃,胆怯的小孩。

    他和那个疯女人被关在公寓里。他每天给她擦屎擦尿,洗澡换衣,他看着她化成一片红色的水流淌在床上。

    他神经兮兮,紧紧抓着严一维,仿佛被淹死的海水里,只有这一根浮木。

    他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像抢一样,一把抓着严一维将他带到身前:“严哥……”

    严一维没想到他力气那么大,被他抓得歪在沙发上。

    他目光滚动,神情紧绷地望着他:“抱住我。”

    严一维望着他可怕的眼睛愣住了。

    第60章 察觉

    陆卓英瑟瑟发抖地在客房床上,他不让严一维走,严一维也没走。

    他紧紧抓着严一维的衣服,总觉得这屋子里有鬼。严一维把客房所有的灯都打开了,他坐在他身边,奇怪地看着他。

    因为陆卓英几乎从不在他面前露怯,虽然他们彼此都知道对方最软弱的地方。

    在那次暴雨后,陆卓英再也没有露出过这种表情。而在这种表情之余,陆卓英紧紧抓着他。

    “严哥……”

    他湿淋淋的面孔,好像生怕他会离开。

    他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严一维看着他,后知后觉地觉得陆卓英有些太奇怪了。

    严一维那一晚没有走,他一直陪着陆卓英在客房。

    陆雪羽从楼梯上回来就感觉身体轻飘飘的,脑子又很沉,说不出什么滋味的感觉,他躺在床上。

    已经快要凌晨,他却毫无睡意,辗转来回,他抱着枕头想,他又不喜欢他,他本来就不喜欢。

    陆卓英喜欢,他就喜欢好了。

    可是想到这些,想到前几天接他放学的那个下午,他的心又会钝痛。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五味杂陈,直到彻底睡不着,眼看着太阳升起来为止。

    陆卓英醉了一晚,后来不知道怎么睡着了,睡醒了发现严一维就在床边上,他还紧紧抓着对方的胳膊。

    他忽然起身,尴尬地无所适从。

    他低着头,从脸颊到耳朵尖都红透了,却紧绷着脸,维持着他固有的自尊。

    严一维道:“你先好好休息。”

    陆卓英道:“严哥,有什么事你还是吩咐我吧。”

    那一瞬间他把所有的怯懦和心动都收了回去,恢复了一如既往陆卓英的本色。

    严一维又看了看他,随即点头。

    他们今天还有很多事办。

    严一维出来,犹豫了一下,没有上楼。

    陆卓英洗漱完毕,喝了一晚解酒汤就跟着他出去了。

    一整天,他们都在忙工作。

    但是严一维却发现一切都和昨天不同了,他会时不时关注陆卓英,听他叫他严哥,其中也好像带着别的含义。

    陆卓英虽然素有伪装,但今天心虚,每次都会避开他,不和他接触,望着他的目光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坚定。

    他到底心里有鬼,加上昨天那一夜,再承受不了其他。

    在陆卓英递向他文件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严一维的手背,他突然一慌,文件没拿住,跌在了地上,更尴尬了。

    严一维抬头望向他。

    其实陆卓英和陆雪羽长得挺像,但是平时却绝不会让人认错。因为他们的气质太不同了,陆雪羽是高雅的、纯洁的,纤尘不染,像单纯的小动物;而陆卓英却是一只狼,擅于伪装的狼。

    严一维从来不会认错。

    陆卓英也从未像今天这样心不在焉,状态不佳。

    严一维道:“你先回去吧,我去查货。”

    陆卓英点点头,也不再勉强。

    他先回了别墅,到家的时候,整栋楼都很寂静,而他却精神疲惫。

    楼上三个房间,他和陆雪羽各住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