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了一声,向菲娜挤挤眼睛示意让它忍耐一二,便快步走过去。

    张子安刚来到水族区就吓了一跳。这里的入口处立着一口超大的鱼缸,几乎就是一面墙,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鱼缸。最令人费解的是这么大的鱼缸里只养了一条鱼。

    不过看清这是什么鱼之后,他更加震惊了,因为那是一条大约三四十厘米长的白鲟,虽然并不是长江白鲟,而是欧洲白鲟,但也同样异常稀有,由于人们对鱼子酱的追捧而几近在野外绝迹。

    这条白鲟标注的产地是波兰,价格高达4000欧元,是这家店水族之中当之无愧的明星。

    它的身体呈淡灰色,流线型外观,眼睛小到会让人误以为是鼻孔的程度,像是一抹轻烟般在鱼缸中快速穿梭。

    其实这个鱼缸里还有一些小鱼,但它们明显是这条白鲟的食物,被体似利剑的它气势汹汹地追逐,用尖细的牙齿咬住,一下就吞进了肚子里。

    张子安明白了为什么这么大的缸只养一条鱼,因为这条鱼能长到两三米长。

    “怎么样,喜欢我店里的白鲟吗?”雷娜兴致勃勃地问道,“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留意一下相关信息,帮你物色一条,肯定能为你的宠物店引吸引来很多客人。”

    “喜欢。”张子安恳切地回答,“但不必了,我不想领取为期20年的免费饭票。”

    这个超大号鱼缸的后面,是一个鹅卵石垒成的小池塘,数以百计的锦鲤见有人靠近,蜂拥着围拢过来,把鱼嘴探出水面,汩汩地吐着泡泡,把水面搅得像开水般沸腾,红、白、黄、黑,数种鲜亮的颜色混合在一起,看起来煞是好看。

    随着他们的脚步移动,锦鲤们也跟着转移阵地,契而不舍地等待他们的投食,直到他们远离池塘后才意兴阑珊地甩着尾巴回到水底。

    看来无论是中国人还是德国人都挺喜欢养锦鲤。

    除了锦鲤之外,这里还有很多其他常见的热带鱼和冷水鱼,比如说德国繁育的三湖慈鲷在世界范围内是顶尖的,德国鱼场筛选颜色浓郁的三湖慈鲷种鱼反复提纯,同时不断引进新的血统避免过于近亲繁殖,这样诞生出来的三湖慈鲷绝不是国内网店通过饲料染色卖高价的三湖慈鲷可比。

    世界观赏鱼主要有两个方向,一是以德国为首的繁育系,二是以扶桑为首的自然系。德系重在优化淡水鱼的血统,而日系重在保持野生状态下的原生态,也正是因为这样,德系水族的价格比日系的更贵。中国国内的观赏鱼市场更偏向于日系。

    水族区并不只有鱼,张子安还看到一种似鱼却有四肢、似蜥蜴却有腮的奇特生物。它颜色呈现淡粉,眼神无辜而可爱,肥硕的躯体与细弱的四肢完全不成比例,最明显的标志是左右两侧有三对羽毛状的外腮。

    鱼缸的标签上写着美西钝口螈,产地墨西哥。

    这种被列入《世界自然保护联盟》2016濒临物种红色名录,属于“极危”等级的珍稀动物,在这里售价999欧元一条。

    家里要是养几条这玩意儿,绝对比那些贵得要死的金龙银龙更吸引眼球,能让来访的客人惊掉下巴。

    这种动物不仅仅能当宠物养,由于它们出色的断肢再生能力,也是世界各国科学家们研究组织修复和发育的重要对象。

    可惜,国内不能随便卖也不能随便养,当然你要是偷偷养还是尽量保持低调吧,别没事晒朋友圈就行。

    2017年还有一条“厦门一花鸟店卖‘恐龙’美西钝口螈”的新闻上了新华网,张子安可不想以这种方式出名,比如说——以“震惊!丧心病狂的宠物店店长竟然贩卖美西钝口螈牟取暴利,被投入监狱菊花万人捅”的形式登陆uc震惊部……

    张子安跟着雷娜在水族区逛了一遍,不过他很快察觉一个问题,就是这里的水族箱大都是淡水缸,很少有海水缸,难道德国人不喜欢养海水鱼?

    他把这个问题抛给雷娜。

    “不不,杰夫,你误会了。”雷娜解释道,“只是我们这里已经没地方了,摆不了更多的水族箱。”

    这倒是,整个二楼已经基本占满了,腾不出更多地方。

    “还记得我刚才说的么?”她笑道,“我父亲退休去海边享福了,把这家店留给了我,不过他没有完全闲着,而是专门从事海水鱼类和器材的销售。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他的地址,你有时候的时候可以去拜访他——他的脾气有些古怪,不过是个好人。”

    张子安一琢磨,无论是美西钝口螈还是白鲟,都不是他能养能卖的,而三湖慈鲷之类的淡水鱼已经被国内网店折腾得乱象丛生,还是试试海水鱼比较好,起码海水鱼里没有太多犯忌讳的东西。

    今天时间不早了,不知不觉中整个一上午过去了。

    下午还要进行开幕式的预先演练,再不回去冯轩导演可能会着急。

    于是他向雷娜要来她父亲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准备等电影节的事情告一段落后再去碰碰运气,当然也没忘把食盆、水盆以及飞玛斯那副贵得要死的墨镜结账——护目镜三件套是雷娜送给飞玛斯的,墨镜还是要他自己掏腰包。

    第719章 加冕为王

    “怎么样?是不是很帅?”

    张子安换上久违的西服,打上领带,还特意打了摩丝,对着试衣镜左照右照,美滋滋地向精灵们询问。

    自从辞职回来继承宠物店,他已经很久没穿过西服了,抬抬胳膊伸伸腿,总觉得有些别扭,大概是因为自从跟老茶练拳后,身上的肥肉变成了肌肉,肩膀胸膛都变得结实了,西服穿起来有些紧绷的感觉。

    “喵呜~很帅!”星海蹲坐在一张椅子上说道。

    “嘎嘎!适合搞基。”理查德落在衣帽架上,眼神中带着蛋蛋的忧伤,“先王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伟大的比利已经去世了,本大爷钦定你继承王位——从此以后你就是the比利!”

    “我不认识叫什么比利的人。”张子安断然否定,“我也不想继承这个王位!”

    至于其他精灵,都在忙着埋头吃土耳其烤肉、咖喱香肠和巴伐利亚烤肘子,没空理他。

    聂远在微信群里逐个每位应该参加晚上开幕式的人,要求大家十分钟内去楼下集合,然后一起坐车去索尼中心,以防有人被落下。

    一同去的人虽多,但实际上会走红毯的只有三个人加一条狗,除了张子安和飞玛斯之外,还有导演冯轩与男主角林枫。这部电影除了女性路人以外没有女性角色,所以也没有女主角和女配角。

    飞玛斯也对着试衣镜打量自己。

    今天上午从宠物店回来后,他们没再外出,而是睡午觉倒时差,睡醒后张子安自己出去一趟,买回了好多小吃,之后张子安就帮着飞玛斯洗了澡,又给它把毛发吹干,梳理得顺滑无比,再系上精心挑选出的领结,将它打扮得一表狗才。

    可以说,今天整个柏林没有比它更帅的狗。

    他暂时没给它戴上墨镜,因为这是秘密武器。

    制片主任聂远是体制内人员。作为此次柏林之行的领队,他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做事面面俱到却又很保守,如果让他看到戴墨镜的飞玛斯,八成会呵斥为哗众取宠,就连给飞玛斯戴领结他都不太情愿。

    男主角林枫自诩为本次柏林之行的中国头号明星,当然也不愿意被其他人或者其他狗抢了自己的风头。

    因此张子安干脆准备打个突然袭击,把生米煮成熟饭,让飞玛斯在红毯上出够风头,给人们留下深刻的印象,这样飞玛斯才会有更多更好的片约。至于其他人的感受,关他屁事,反正再次跟聂远与林枫合作的机会微乎其微。

    车里人多眼杂,张子安把除了飞玛斯之外的精灵们收回进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