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面前,一只几个月大可能刚断奶的小猫蜷缩起身体,害怕地不断哀鸣。

    这只小猫全身白毛,毛的长度中等,是一只很常见的土猫,不过还挺漂亮的,淡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恐惧,无助地左顾右盼。

    它被拿金属球棒的壮汉堵在角落里,还未成年的它跳跃能力不强,逃跑路线都被切断,完全成了瓮中之鳖。

    而这个壮汉像是在欣赏它的惊恐表情,不时发出嘿嘿的笑声。

    张子安想起来了,这个壮汉正是他上次来时看见的那个人,而且壮汉手里的球棒还是从刘文英那里取走的。

    “这人是干嘛的?”他低声问刘文英。

    刘文英微微皱眉,向他低声回应道:“这人叫刘勇辉,人们都叫他阿辉,是小区里一个无业游民,自从小区开始驱逐流浪猫之后,他就向物业自告奋勇,表示他愿意承担这个任务,还向物业索要了一笔钱……从那时开始,他就白天黑夜地在小区里晃悠,每天都扛着金属球棒,凶神恶煞似的,与保安称兄道弟,跟小区里的一霸差不多,谁都不敢惹他……”

    张子安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刘勇辉可能是听到了他们的说话声,猛地回头一看,目光在刘文英的脸上略加停留,最后落在张子安的身上。

    “你是干嘛的?”他粗鲁地用球棒指着张子安喝问道。

    不等张子安接口,刘文英抢先回应道:“勇辉,这是我一个朋友,来我这里串门的。”

    “串门的?”刘勇辉狐疑地盯着张子安的脸打量了半天,“怪不得,好像以前见过你……”

    他对张子安失去了兴趣,哼了一声,挥挥空着的那只手说道:“走吧!走吧!要串门就去串门,别在这里碍事!”

    刘文英拉拉张子安,意思是咱们赶紧走吧,这人不好惹。

    张子安却原地没有动,学着刘勇辉的样子一指,模仿刘勇辉的语气问道:“你又是干嘛的?”

    他的大胆令刘文英和刘勇辉都为之错愕。

    开玩笑!

    如果面对的是个老头老太太,精通沾衣十八跌,一言不合就往地上躺的那种,张子安会果断认怂,那实在是惹不起,但面对这么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他根本不虚好吗!

    刘文英焦急地拉着他的胳膊,意思是咱们别惹事,同时嘴里不住地向刘勇辉道歉。

    张子安没白跟老茶练拳,下盘扎得极稳,刘文英怎么拉都拉不动,而且他也没白跟老茶相处,怎么可能面对欺凌弱小的事件视而不见?那回去之后又有何面目去面对老茶?

    刘勇辉还是第一次看到有敢当面跟自己叫板的人,他凭借自己1米9的身高和190的体重从来没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他怒极反笑,斜睨着张子安问道:“我是干嘛的?我是干嘛的关你屁事啊?”

    张子安淡定地点头,指着那只小白猫说道:“你是干嘛的确实不关我的屁事,不过你要对这只猫干什么呢?”

    “干什么?你没长眼睛?”刘勇辉挑衅般地说道,球棒在手心里一颠一颠的,“物业委托我清除小区里的流浪猫,所以我在干活儿呗!”

    “物业让你清除,没让你打死它们吧?”

    张子安通过观察和对话,确定刘勇辉是个正常人——所谓的正常,是指他的精神和心态没有受到猫神雕像的影响,他是发自内心地以杀猫虐猫为乐。

    “关你屁事!我打死它们又能怎样?”刘勇辉冷笑道,“你想看是吧?那就让你看着我是怎么打死它的?”

    说着,他高高举起球棒,眼看就要向小白猫的头顶上落下。

    张子安正要出手阻止,突然听到一声长吟。

    “红旗卷起喵喵戟,黑手高悬霸主鞭!”

    第1001章 ho

    张子安觉得弗拉基米尔挺有意思,经常在出场前先吟首诗。

    听到吟诗之后,他知道自己没必要出手了,循声抬头望去,只见小区的供气管道上蹲着弗拉基米尔,比较意外的是旁边还蹲着另外几只猫——有一只灰的、有一只三花,还有一只鼻子下方是黑的,像是长了希特勒式的小胡子,模样滑稽搞笑。

    这三只猫灰头土脸,猫毛蓬乱,好几撮毛都黏在一起打了绺儿,看样子都是附近徘徊的流浪猫。

    它们和弗拉基米尔并排蹲在供气管道上,低头盯着下面的众人。

    生命受到严重威胁的小白猫求助似的向它们喵喵叫。

    其他人虽然听不懂弗拉基米尔的诗词,但都听到了它的叫声,也看到了供气管道上的四只猫。

    “哈哈!这下有意思了!一下子来了这么多流浪猫!我还以为小区里的流浪猫都被我打绝了,没想到还剩下几条漏网之猫!”刘勇辉哈哈大笑,把球棒藏到身后,从牛仔裤的屁股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自封袋,从袋里又摸索出几条小鱼干,对着弗拉基米尔它们挥了挥,“来,下来吃小鱼干。”

    刘文英盯着那几只猫,担心它们真的被小鱼干诱惑而跳下来。

    虽然她的毛毛是被流浪猫抓伤之后感染了狂犬病,而且有一段时间她也很恨抓伤毛毛的流浪猫,甚至亲手拎着球棒在小区里寻觅它,以防再有其他家猫被抓伤。但是毕竟冤有头债有主,怎么能滥杀无辜呢?

    最关键的是,这几只猫都不像是感染了狂犬病的猫啊!

    自从毛毛出事之后,她从张子安那里得知,感染了狂犬病之后往往会有畏光怕风的表现,而现在是大中午,太阳光正强,小风也嗖嗖地吹,但这几只猫并不在意。

    于是她好心提醒道:“阿辉啊,你看那只蓝猫的毛挺顺溜儿,不像是流浪猫,可能是别人家里养的猫跑出来了,你要是打死了,小心人家来找你,让你赔钱……”

    “怕啥?它身上连个项圈都没有,谁能证明它是家里养的?再说家里养的猫跑出来以后就是流浪猫了,没毛病!”刘勇辉满不在乎地说道。

    张子安不言不语,已经启动了看戏模式,唯一的顾虑就是要不要提前叫救护车……

    弗拉基米尔似笑非笑地盯着刘勇辉,轻轻一跃,从供气管道上跳到地面,像是真的被小鱼干吸引一样慢慢接近。

    张子安不得不承认,它的戏还挺多,那种既紧张不安又垂涎欲滴的样子被精准地演绎出来,几乎不亚于飞玛斯的演技,只不过它眼神中那种毫不掩饰的戏谑意味还是令他有些出戏,但前提是他知道它是在戏耍刘勇辉,否则可能也看不出来。

    刘勇辉就被它的演技骗到了,把小鱼干在它面前晃了晃,又向仍然蹲在供气管道上的另外三只猫晃了晃,说道:“快叫你的同伴也一起下来啊,小鱼干要多少有多少!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