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安顿好精灵们,车里的空间变得更宽敞,车队继续前行。

    又开了一个多小时。

    单调的景色令人格外容易疲倦。

    好消息是,太阳已经接近地平线,酷热渐渐消退。

    张子安打开车窗,让凉风从车内吹过,即使风里卷着细沙也顾不得了,总算能凉快了。

    坏消失是,令大家抱怨不断的戈壁走到了尽头,前面是茫茫沙海。

    大家的心里不由地升起相同的念头——要不今天就在这里扎营得了,等明天再真正进入沙漠。

    但是对讲机的公用频道静悄悄的,始终没有传来停车的命令,看来李皮特和卫康的意思都是趁着傍晚的凉爽尽量多赶路。

    “各车辆减速,拉近距离,准备进入沙漠,小心驾驶。”李皮特通过对讲机说道。

    戈壁与沙漠之间没有明显的分界线,从汽车轮胎反馈的触感由坚硬慢慢变得松软,表示他们已经进入了沙漠。

    前、左、右都是连绵起伏的沙丘,这里是不可能留存下来什么记号的,但纳巴里的车依然平稳地前行,偶尔传来的声音也透着胸有成竹,带给大家几分心安。

    每座沙丘都形如屋脊,被风吹成中间高两面斜坡的样子,处在其中一面的时候,另一面的情况完全是未知数,翻过去之后有可能是另一座更高的沙丘,也有可能是一个巨大的沙谷。

    最麻烦的是,每座沙丘的高度、坡度和沙质的软硬程度都不尽相同,驾驶者很难准确掌握油门的大小和车速。

    油门给大了,就会导致翻越沙脊时速度过快,汽车嗖地一下起飞,能不能安全落地就要听天由命了,万一沙丘另一侧坡度过于陡峭或者落差太大,整个车就可能翻个底朝天;油门给小了,车速不够,汽车爬不上沙脊,可能会顺着原路滑下去,翻车、跟后面的车撞上,或者陷进沙子里。

    这种事纯靠经验,只能意会无法言传,连纳巴里也只能给出高沙丘、中沙丘和矮沙丘的简单提示,但高、中、矮的标准是啥?高了要给多少油门?矮了要给多少油门?

    本来已经凉快下来了,但车里的每位驾驶者又因为紧张而出了一身汗,翻越每座沙丘时都像是在玩命,不知道冲上去之后能不能安全下来。

    令人绝望的是,这样的沙丘在前方的路上成百上千。

    坐在头车上的萨利姆脸色苍白地紧紧握住扶手稳住身体,他似乎有些明白了,为什么纳巴里叔叔说更相信骆驼而不是越野车——因为骆驼走得虽然慢,但翻越沙丘如履平地。

    “停车!停车!全体停车!10号车抛锚了!”

    公用频道突然传来紧急呼叫。

    第1227章 沙丘脱困

    现代科技给了人们无与伦比的便利,也令世界变成“地球村”,但某些区域依然令人谈虎色变,比如深海,比如雪山之巅,比如沙漠深处。

    不少人进过沙漠,甚至穿越过沙漠,但往往都是遵循被验证过的、较为安全的路线,沿途有城市、有绿洲、有补给点,甚至是开车沿着沙漠里的公路“穿越”沙漠的,全程还被媒体跟拍,跟作秀差不多。

    然而,张子安他们的队伍是沿着一条恐怕几百年没人使用过的古代走私之路进入沙漠深处,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生命禁区。

    在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虽然他们带了卫星电话,但万一出了事,不能指望效率低下的埃及官方来营救,那跟等死没什么区别——另外有一说一,这里到底还是不是埃及境内都要打个问号,说不定他们已经不知不觉越过了埃及和利比亚的国界线。

    出了事,只能自救。

    怕什么来什么,包括张子安在内的车队成员听到有车辆抛锚的呼叫,心里先是一紧,然后在安全地带刹车,等车完全停下来就跳下车,纷纷跑向车队的后方。

    10号车是谁开的?

    由于两支队伍只是刚刚会合,彼此都面生得很,再加上车队的顺序是两支队伍混排的,大部分人一下子反应不过来10号的驾驶者是谁。

    不管是谁,总之要先去看看情况。

    张子安让菲娜和飞玛斯在车里等,他跟随众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跑。

    不用跑得很近,他们就看到一辆越野车不偏不倚地抛锚在沙脊上,发动机还在运转,前后轮扬起大量沙尘,但就是挪不动地方,就像是四脚朝天的乌龟。

    纳巴里见多识广,皱了皱眉,说道:“油门小了,前轮过去了,后轮没过去,正好被沙脊顶住底盘,把车架起来了,前后轮吃不到力……还好,问题不大。”

    这时,跑得近的人已经认出来了,10号车的驾驶者是杜学涛,他被困住之后大窘,急得满头大汗,死命地扭方向盘和踩油门想要自己脱困,但无济于事。

    “熄火!先熄火!”

    其他人挥着胳膊向他吆喝道,不敢靠得太近,因为大家看出这种情况很危险,现在轮胎吃不到力,但如果车辆重心移动导致前轮或者后轮突然吃到力了,油门踩得这么深,车就可能一下子猛蹿出去,撞到人或者撞到其他车都有可能。

    发动机的咆哮声掩盖住大家的喊声,大家心里捏着一把汗,心说这杜学涛也太愣了,大概是觉得向别人求助很丢人吧。

    “小杜!你逞什么能?赶紧熄火!立刻!马上!”

    还好卫康教授及时赶到,通过对讲机骂了一顿杜学涛,让他赶紧熄火,不能蛮干,他这才颓然松开油门,关闭发动机。

    杜学涛沮丧地打开车门,从车里跳下来。

    但是他忘了,自己正处于尖尖的沙脊上,而沙脊上的沙子是最轻、最细、最容易滑动的,他的双脚刚一着地就失去了平衡,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整个人打着滚儿翻落沙丘。

    离得近的人怕他摔伤,赶紧冲到沙丘脚下拦住他。

    “咳!咳!”

    被人从沙子里刨出来的时候,杜学涛已经成了个沙人,由于他出了很多汗,满头满脸满身蘸满了沙子。

    他把嘴一张,舌头上都是沙子。

    “眼睛……我的眼睛……”他含混不清地叫道。

    众人吓了一跳,以为他的眼睛在翻落过程中受伤甚至失明了,那情况就麻烦了,可能要中断行程把他送回锡瓦绿洲,然后送回大城市治疗。

    张子安弯腰捏住露出一点儿的眼镜腿,把整副眼镜从沙子里拽出来,吹掉沙子递给杜学涛,“别急,你的眼镜在这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