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芹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她们已经离得很近了。

    张子安瞪大眼睛,忽略掉巨网苔蛾的幼虫,仔细寻找这里还有没有其他毛毛虫。

    很快,在一棵盆栽植物的叶子上,他发现了自己的目标。

    那是一只青绿色的毛毛虫,浑身长满了淡黄色的绒毛,最显眼的标志是,它的尾部第八腹节处有一小撮儿淡紫色的蜇毛,如此鲜明的保护色向潜在的天敌宣告,它是有毒的。

    虽然某些没毒的毛毛虫也会长出鲜亮的保护色来欺骗天敌,但这种毛毛虫并非如此。

    张子安低头找了找,从地上抄起一根树枝,把这只毛毛虫从植物上挑了下来,带着它藏到饲养教室后面。

    小芹菜和王雅宁出现了,她们两个在伞下紧紧偎依在一起,把眼睛闭得只剩一条细缝,尽量不去看周围的“吊死鬼”和其他毛毛虫,快步走进饲养教室。

    稍后,许壮壮也出现了,他虎头虎脑地东张西望,像是在寻找用来吓唬小芹菜的道具。

    张子安趁他不注意,树枝一挑,把那只青绿色带紫毛的毛毛虫挑到许壮壮身前几步的地上。

    “咦?”

    它鲜亮的颜色令许壮壮很难忽视它的存在,几乎马上就发现了它。

    “这虫子,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肯定能把那些小丫头吓得哇哇大叫……”他喃喃自语道,并且从裤兜里掏出卫生纸摊在手掌上,打算把虫子捏起来。

    熊孩子就是熊孩子,看见两只狗连在一起都要去踹一脚,看见这种带着鲜亮保护色连鸟类都会明智地避开的毛毛虫也不知道害怕,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别靠近它!”

    眼看许壮壮不知死活地接近毛毛虫,张子安从藏身处跳出来喝止。

    张子安只是打算给他一些教训,没打算真的让他被蛰伤,因为这只毛毛虫是臭名昭著的茸毒蛾幼虫,毒性非常强,虽然蜇不死人,但疼痛难忍,而且它有别于洋辣子的特点是,它的绒毛在遇到危险时会主动弹射向敌人,所以哪怕仅仅是接近它,也会受到攻击。

    “谁?”

    许壮壮被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

    看清是张子安,他瞪大眼睛,色厉内荏地叫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谁让你进我们学校的?我……我要告诉老师去!”

    他这么一叫嚷,饲养教室里的小芹菜和王雅宁听到声音,跑出来查看情况。

    “呀!店长哥哥你来啦!”

    小芹菜高兴地想跑过来,但是她没打伞,被王雅宁拉住了,而且张子安也摆手不让她过来。

    王雅宁的小脸绷得很紧,像个小大人一样,她先看了一眼张子安,又瞟了一眼许壮壮,最后抬手指向后者,说道:“你是许壮壮吧,到这里来干什么?你好像不是仓鼠饲育小组的成员吧?”

    “我……我看这个男人可疑,八成是混进咱们学校的,他一直跟在你们两个后面,可能是要做坏事,我就跟着他,如果他真要做坏事,我就出手拦住他!”

    许壮壮狗急跳墙,临时编出一套说辞。

    可惜,王雅宁不是小芹菜,没那么容易糊弄。

    第1349章 自寻死路

    王雅宁早就知道小芹菜邀请张子安来学校治理毛毛虫,所以她不可能被许壮壮骗到,而且就算她不知道,她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远远超出小学生的范畴,否则不可能如此讨老师们的欢心。

    她一眼就看出许壮壮眼神飘忽不定,明显是在说谎。

    “那是什么?”她一指许壮壮身前那只蠕动的毛毛虫。

    她虽然跟许壮壮不是一个班的,但她作为学校的红人,对学校里那些出名调皮捣蛋的孩子全都了然于胸,因为她要利用这些熊孩子在老师面前刷存在感,甚至巴不得这些熊孩子再多一些,因为学校里有辣么多老师嘛——不同班级的、不同年级的、负责教学的、负责后勤的、负责行政的……说不定哪个就会成为她未来上升的助力。

    所以,她盯着许壮壮的眼神,分明是猎人盯着猎物的眼神,像是在说:来来来,你再皮一下让我看看……

    不等许壮壮回答上一个问题,她又指着他手里皱皱巴巴的卫生纸,“你手里拿着卫生纸干什么?要随地大便?我要去报告老师!”

    张子安真心觉得,如果有谁能把街道办的严主任整得服服帖帖,那非王雅宁莫属。

    诛心的言语攻击令许壮壮慌了神,他可以背上欺负女生的锅,但无论如何也不敢背上随地大便的锅,这要是传出去可是一辈子的污点,洗也洗不清,走到哪儿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没有!别胡说!我才不是!”

    眼见王雅宁已经在掏手机准备拍照了,许壮壮赶紧把卫生纸揣回兜里,低头的时候又看到地上的毛毛虫,飞起一脚打算把它踢到一边。

    嗯,这个年纪的熊孩子本来就有多动症倾向,平时走在路上遇到小石子、空瓶子之类的也会踢几脚,许壮壮更是其中的翘楚,看见两只狗连在一起都会去踢,于是他根本没多想,就下意识地动脚了。

    现在是夏天,多动且怕热的他已经换上了凉鞋,他踢的时候也没傻到用脚趾暴露在外的部位去踢,而是用的鞋底——如果是一般的毛毛虫,不会有什么问题,但他不知道前面这只茸毒蛾的蛰毛在应激状态下会自动弹射。

    “啊!”

    毛毛虫起飞了,而他也一声惨叫,捧着脚丫痛苦地跌坐在地。

    “你这是自寻死路啊!”

    旁观的张子安很无语,这作死真的是作得想拦都拦不住。

    小芹菜和王雅宁不清楚怎么回事,以为他是故意耍诈装可怜,等她们过去帮忙时再突然吓唬她们——他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张子安知道他是真疼,脸涨得通红,豆粒大的汗珠哗哗滚落,若不是在学校要面子,早就疼得哇哇大哭了,现在只是干咧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

    他跑过去,掰开许壮壮的手,把鞋扒掉,看到右脚的大脚趾已经红肿,仔细观察的话,还能看到几根淡紫色的蛰毛扎在皮肤上——还好脚趾皮肤的角质层又厚又硬,挡住了一些蛰毛,而且扎得比较浅,换成是身体其他部位的皮肤,就不止这么几根了。

    “别乱动,我给你拔出来。”

    由于毛毛虫泛滥,他随身带着一小卷医用胶布,先是用手指拔掉那几根淡紫色的蛰毛,然后又用胶布把肉眼可能看不见的细微绒毛粘了两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