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安作为特别顾问参加了埃及之行,享受滨海大学提供的免费衣食住行,食人俸禄当忠人之事,否则卫康教授会很难堪,所以他相当积极地跟卫康教授保持着沟通。偶然的时候,他听卫康教授提到了这点,关于虎斑猫额头纹路的问题。

    卫康教授是专门研究家猫的,在这方面相当博学,当时只是随口一说,提到一个古老的传说,用来解释这两种纹路的分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卫康教授是以半开玩笑的语气说的,但是因为挺有意思,所以被张子安默默记了下来。

    “菲娜,关于这个,你知道多少?”

    张子安盯着一直保持沉默的菲娜。

    他刚才思考的时候、观察的时候、讲述的时候,菲娜的态度是迥异于平时的冷静,甚至在白天遇到那四只死猫的时候,它的态度就冷静得令他怀疑它是不是打算闷声作大死。

    “本宫早就注意到了,远在今天之前。”菲娜开口了,“在本宫教小猫跳舞的时候,大部分小猫很听话,有的小猫就顽劣一些,本宫当时以为是智力的差别,不过确然注意到这些偏于顽劣的小猫额头上的图案有所残缺……千年的时光,沧海桑田,现今的猫与本宫那个时代的猫本来就有诸多不同之处,因此本宫也没太在意。”

    其他精灵都知道菲娜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教新来的小猫跳舞,但根本没想到这其中还有隐情。

    菲娜目光猛然变得更亮,灼灼地盯着张子安,“关于这个,你有什么要告诉本宫的?”

    张子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知道猫有九条命么?”

    “九条命?无稽之谈!”菲娜断然说道,“猫若有九条命,在古埃及作为重生象征的就不会是圣甲虫了!”

    老茶也插言道:“关于这个,老朽也经常在电视上听人说起,却不知出处为何,每每听得老朽糊里糊涂,老朽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哪只猫能死而复生的……”

    “嘎?九条命?”理查德不甘寂寞,“你在卖那只据说不会导致过敏的西伯利亚森林猫时,不是说有个关于猫的电影叫《九条命》么?”

    张子安点头,“是的,猫有九条命这个传说,不仅在中国流传,在西方也广为流传。”

    “无稽之谈!”菲娜重复道,“本宫从未听说!也不会相信!”

    “你没有听说是正常的。”张子安解释道,“因为这个传说起源的时代在你之后。”

    他对精灵们说道:“古代中国没有猫,猫是从西域传入中国的,九条命的传说也是从西域传进来的,这个传说的起源地点是中东地区。”

    在古代的中东地区——这个“古代”是在菲娜那个时代之后,有一位极具声名与威望的人,被其他人尊为先知。

    先知养了一只名叫米埃扎的猫,对其宠爱有加。

    有一次,先知正要去做祈祷,却发现米埃扎趴在他的长袍袖子上睡着了。为了不打扰它的好梦,他干脆剪掉了衣袖,穿上长袍去做祈祷。做完祈祷回来后,米埃扎似乎知道他对自己的关爱,仿佛有灵性一样躬起背翘起尾巴,对他表示感谢。先知宠爱地在米埃扎头上抚摸了三次,留下了四道黑线——也就是自己的四根手指印,形如。

    据传说,先知不仅给米埃扎留下型印记,也赋予它九次生命,这就是猫有九条命传说的由来。

    从此,圣甲虫图案与型图案分道扬镳。

    张子安说完之后,其他精灵听得出神,菲娜则冷笑不已。

    人们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他抬头仰望着夜空中的圆月,一阵凉风吹过,他突然觉得有些冷,缩紧身体,喃喃沉吟道: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先知抚我顶,结印受九命……”

    第1556章 诱饵

    第二天早上。

    一如往常的起床、做饭、吃饭、拆卸帐篷、重新打包行李。

    昨天夜里是难得清静无事的一夜,清静得令人有些不太适应,总感觉就像是夏日雷雨前的池塘。

    直到早上依然如此。

    张子安打着呵欠把东西收拾进背包,虽然昨夜无事,但他还是总醒,睡着睡着就莫名其妙地醒了,半抬起脑袋倾听着帐篷外的动静,过了十来秒,脑袋才又如释重负地落回枕头上。

    “是不是有些太安静了……”理查德咕哝道。

    “你说啥?”张子安没听清楚。

    理查德狐疑地转动小黑眼珠环顾四周,“本大爷是说,你这个白痴没觉得有些太安静了吗?”

    “你指什么?”他手里忙着,抽空扫视一眼精灵们和鹿群,都很正常。

    理查德罕见地收敛了轻佻的语气,“周围怎么连一只鸟都没有?别说鸟了,今天早上连一声鸟叫都没有听见,难道你这个白痴不觉得奇怪?”

    张子安还真没注意这事,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认真侧耳倾听。

    红木森林公园里的树木以红木为主,其他树木比较少,因为红木长得太高,其他树种很难与其争夺阳光。

    粗壮高大的红木,每一棵的枝叶都如重重伞盖般覆盖了一大片范围,这就导致行走在森林里,明明能听到周围有不绝于耳的鸟叫声,却连一只鸟都看不见。

    而现在的情况,是连一声鸟叫都没了。

    张子安每天像蜗牛一样背着沉重的背包,还要时刻留意附近的动静,以防突发的危险,没有太多的闲心去注意鸟叫不叫……不过回想起来,好像早上睡过头的时候,有被鸟叫声吵醒过。

    理查德这么一说,他专注地听了一会儿,确实没有听到鸟叫声,这在茂密的原始森林深处很不寻常。

    “是不是太早了,夜间活动的鸟刚回窝里歇着,白天活动的鸟还没有离窝吧?”他提出一种可能。

    理查德不屑地用鸟喙搔搔羽毛,“说你白痴你还真要表演犯傻,你以为鸟的活动跟人类上班一样,可以精确到用996这三个数字概括?”

    张子安:“……轮不到你来鄙视吧,而且我早已从996中解脱了。”

    其实他知道它说的有道理,他给出的理由很牵强。

    “再沿路观察一下看看吧,没必要急于这么早下结论。”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