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们也渐渐脱下厚重的棉衣毛衣,在操场上跑着闹着,轻盈得像只小鸟,散发出更浓郁的青春气息。

    高二七班同学们的日常除了晨跑又多了一项任务,便是排练——全班有一半人参与了会演。

    因为新增一节自习课,马志远担忧这样下来“剧组人员”放学晚,回家不够安全,甚至批准了他们“选修”那堂课,前提是不影响学习。

    一群人喜笑颜开,一放学便扎堆往活动中心跑,他们已经占领了那块区域。

    这日,周滢滢正带着大家排练,朱星吉和余虓烈便从正门抬进来一个橡胶假人。

    众人停下来,全部围了上去,叽叽喳喳地猜测着。

    “这是什么?模特?”

    “好像是跆拳道馆里会出现的?类似沙包,用来练习的。”

    将假人从校门口运到这儿来,朱星吉早就气喘吁吁,趴在假人身上直不起腰,此时喘匀了气便道:“这就是打拳用的。我们剧本里不是有一个武术表演场景吗?所以特地为大家请了一位特殊指导!”

    朱星吉笑眯了眼,他也是搬运路上听余虓烈讲的。自从余虓烈弱鸡人设破灭之后,他便也了解到余虓烈从小学拳,此时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位特殊指导便是余虓烈自己。

    “哼哼……”朱星吉鼻孔都要朝天了,夸大道,“我们的大导演——烈哥!可是从小开始打拳的,拿过好多个市级金杯!”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循着他崇拜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余虓烈,见对方狡黠一笑,顿时便全部兴奋了起来。

    校草要打拳了?那得多酷啊!

    大家在那掰着手指数道:会写剧本,年级第一,有才华,有身高,有肌肉,还有过于优秀的颜值……

    比起之前的余虓烈,现在真是一键变身了吧?

    众人还兀自兴奋着,朱星吉使劲地朝余虓烈点头,示意他上前露一手。

    余虓烈又是一笑,意气风发道:“清场,不要伤及无辜。”

    其余人便散开来,在他身后围成一个半圆。

    这时活动中心的门被推开,姗姗来迟的许冰葵看着大家这个阵势,愣了。

    而被众人包围着的余虓烈看着她也愣了,此刻他眼中的小姑娘一身清爽的运动衫,嫩粉的颜色衬着外头的碧空,她整个人也明媚了起来,高高的马尾晃一晃,他的心也随之荡漾。

    这是他第一次见许冰葵穿得如此……朴素。

    余虓烈拍拍脑袋,被这个词逗笑了,但是眼前的人因为这身朴素衣装,显得活力无限,真实无比。

    许冰葵还愣在那儿,有点怯懦。

    余虓烈连忙上前将她拉了过来,朝疑惑的众人道:“许同学,就是我请来的武术指导。”

    正是为了方便,她才换下了早晨穿来的精致衣衫。

    许冰葵仍然有些局促,她拽了拽自己的衣摆,十分正经地弯腰鞠了一躬。

    众人没有任何反应,看着一米五的娇俏女生,有些呆滞地想,余虓烈是在跟他们开玩笑吗?

    可许冰葵不管他们有没有给出反应,回身助跑,跃起两米,飞身一脚踹在橡胶假人的头上,将那个结实的假人踹出十米远后撞在对面墙上,“砰”的一声,落地了……

    众人皆是一惊,张开的嘴巴能吞下一颗鸡蛋。而许冰葵已经转过身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他们露出一个笑容。

    许冰葵平常冷面寡言,很少对他人露出这样的笑容,若是没有发生方才那一幕,这个笑容堪称天使般的微笑。

    可……

    朱星吉和兆荔子站在一起,他转头看了看同样震惊无比的兆荔子,摸了摸自己的脸,仿佛那一脚踹在了自己的脸上,哭着问道:“这样可爱的女孩子,一脚踹过来肯定非常痛吧?”

    要是有个小葵花粉丝后援会的话,那余虓烈肯定是会长,兆荔子则是成天嚷着“姐姐抱!姐姐抱!”又与会长吃醋的超级狂热大咖,而朱星吉则是理智粉,偶尔也会嗑嗑c。

    可现在看看兆荔子的表情,也是重重摸了把脸才把惊讶得快掉到地上的下巴捡起来,又暗骂几声……

    总之,许冰葵平常的人设在此刻哗啦啦地稀碎了。

    全场只有余虓烈是笑着的,带头鼓起了掌。女孩听见掌声回望过去,甜甜地露出了自己的小虎牙。

    其余人也跟着回神鼓起掌来,这才知道,高二七班卧虎藏龙,而眼前的世界真真假假,你根本分不清身边哪位同学是宝藏,什么时候自己变成了弱鸡……

    排练进行得越发顺利,最有难度的部分就是武术表演那块,许冰葵作为武术指导,在这方面下的功夫比熟读旁白更多。

    四月二十日的节目审核会上,他们暂时先抛弃了旁白,许冰葵上场,头上高高束着马尾,绑了条红色丝带,带领着同学们打了一套拳。

    恢宏的背景音乐下,她神情肃穆,眼神锐利坚定,长长的丝带垂在她耳后,随着她的动作飞舞着,她化身红衣女侠,自如地穿梭在人群中。

    他们的节目还有待完善,却也获得了审核团的赞扬。

    离校庆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学校的邀请函已经发下来,正装在许冰葵的书包里,而他们剧组的排练则更加急迫了。

    这天,许冰葵比平常还要晚归四十分钟,等她气喘吁吁地扶着单车推开院门时,许菏年都从道馆回来了,正坐在客厅看电视,厨房里是忙碌的春田。

    等春田端着饭菜出来,见到孙女满头大汗和凌乱的发丝,垂了眸子没作声。

    饭桌上,许冰葵翻出了书包里的邀请函,递到两位家长手边,装作不在乎道:“我们……我们学校校庆,邀请家长观看演出。”

    许菏年眼睛一亮,看了看邀请函右下角的会演时间,道:“时间正好,我五一假期要去外地一趟,青年节下午回来,傍晚就可以去你们学校看演出了。”

    许冰葵内心又隐隐雀跃期待起来,想象着许菏年在台下瞧见她后会出现的表情,抿嘴笑了笑。

    一旁的春田则将邀请函收了起来,只道:“知道了,先吃饭吧。”

    许冰葵点点头,吃完便回了房间做题。

    正是换季的时候,旗袍店忙得很,每天都有新订单,老顾客来到店里也不着急走,围坐在小院子里喝杯茶,在“嗒嗒嗒”的缝纫机踩踏声中,陪着春田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