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朱星吉,整个人都不好了,每每看到余虓烈空着的座位,他都愁眉苦脸地走开,课间也不愿意出去玩耍了,就坐在座位上发呆,向余虓烈的微信号轰炸表情包。

    他也怕打扰到处理正事的余虓烈,可发了第一条问候消息后没得到回复,知道余虓烈不常用微信后,便肆无忌惮了。

    枯燥乏味的数学课变得更加难熬,他时不时地走神,满面愁容地看着余虓烈的座位,又在课桌下捣鼓手机,随后便被数学老师罚站,课后被拎着后领进了办公室。

    数学老师原本想开导他,可带着他进了办公室却正好撞见了何悦。

    何悦正坐在马志远的办公桌前,精致的妆容遮掩住这些时日的疲惫。她笑了笑,抱歉地跟马志远道:“不好意思马老师,我们很清楚频繁转学对孩子的影响,可您也清楚我们家里现在的状况,再把老人和一个即将步入高三的孩子留在这儿,我和他爸爸将每日都不能安心。”

    马志远又问:“你们这次征求过余同学的意见了吗?”

    何悦点点头,苦笑道:“我们开过家庭会议了,一致认为将老爷子接回市里才是最好的安排,这样他才能接受更好的治疗。”

    马志远再无话可说了,点点头,道:“那他的转学手续,有需要帮忙的也可以随时找我。”

    何悦站起来,真诚道:“谢谢马老师,也谢谢您这段时间对余虓烈的照顾。”

    她说完便踩着高跟鞋要离开,却在要跨出办公室之前被突然蹿出来的朱星吉拦住。

    朱星吉泪眼汪汪,对着她求道:“阿姨,我知道烈哥应该转学的,但是他离开之前我能不能再见他一面?”

    他揉揉发酸的鼻子,说的话让在场的老师们都开始鼻子发酸,被少年们如珍珠般真挚的感情打动。

    “我真的很舍不得他。”

    何悦也愣住了,熬红的眼睛又红了两分,连忙从包里拿出纸笔,写下了自己家的地址,递给他,道:“好孩子,欢迎你随时来我们家。”

    拿到地址的朱星吉放学后便拦住了许冰葵,许冰葵扶着车同他一起走在马路上,连日来没表现出的悲伤终于要克制不住:“他要转学了?”

    朱星吉难过地点头,道:“我其实已猜到了,毕竟爷爷还得有人照顾,烈哥总不能休学在家照顾爷爷吧?”

    许冰葵也点头:“我也猜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已经做好了同一个决定。

    许冰葵便拍拍自己的车后座,催促道:“你快坐上来,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朱星吉咂舌,害怕自己这个吨位坐上去,连车带人都得翻倒,可许冰葵急得摇了几阵清脆的铃声,道:“快上来!”

    朱星吉“噢”一声,视死如归地蹦上去,许冰葵便载着他稳稳当当地朝余虓烈家的方向驶去。

    他们按照地址找到了余家。

    院门没锁,余宝庆正站在葡萄架下打太极,另一个他们没见过的高大中年男人正蹲在水池边刷着一桶小龙虾。

    余宝庆一扭身,看到了门口两个小学生站姿站着的人,他一眼便认出来,笑道:“哟呵,这不是女侠和‘谢逊’吗!”

    那个高大的男人也转过身来,看着两个人笑起来。

    朱星吉和许冰葵连忙恭敬地鞠躬:“爷爷好!叔叔好!”

    打完招呼,两人也不挪步。

    朱星吉扭头看向许冰葵,小声地疑惑道:“这是烈哥爷爷吗?怎么记性这么好?竟然还记得我们在舞台上的角色?不应该啊!”

    余虓烈正拿着瓶料酒从外面走回来,听见他的话后伸手拍了一下他后脑勺,道:“什么不应该?”

    朱星吉捂着后脑勺蹦起来,正奓毛着,看清是余虓烈后便消了气,讨好地笑两声:“嘿嘿,是爷爷很帅,我觉得烈哥不应该就这么一点点帅。”

    余虓烈哼一声,放过他,随后看向一旁微微笑着的许冰葵,逗她:“那小葵花觉得哥哥帅吗?”

    许冰葵现在满心满眼皆是他,立即用力点头。

    余虓烈便开怀笑着,把她牵进了院门:“你打个电话给许叔,今晚留在我家吃饭吧,吃完了我送你回家。”

    朱星吉跟在余虓烈身后叫唤,他不仅目光锁定了那桶小龙虾,鼻子也已经闻到了厨房里传来的香味了:“那我呢?那我呢?我可以留下来吃饭吗?不会没有我的份吧?”

    余虓烈笑着揽过他,道:“放心,做好了一桌菜就等着你带小葵花过来!”

    何悦听见外头的热闹,也从厨房里跑出来。

    白天还化着精致妆容、一身高级职业装的人此刻穿着宽大t恤,罩着印有小猪佩奇的围裙,一手举着锅铲,看见朱星吉便笑:“小同学你真来啦!余虓烈一听见你拦住我,要了我们家的地址后,就让我做好饭菜,说你今儿准来!”

    朱星吉终于有点害羞,扭捏地说:“哎呀,那多不好意思,我空手就跑来了。”

    何悦挥挥锅铲,看着站在余虓烈旁边娇小乖巧的女孩,笑道:“那也不是,你带来个漂亮小宝贝!”

    漂亮小宝贝红着耳尖,乖乖地喊人。

    “阿姨好。”

    餐桌上有了朱星吉这个活宝,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饭后,三个高中生坐在葡萄架下,何悦端着西瓜出来,放下后便回了房间,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月亮就在葡萄架上,他们抬头便能从叶子缝隙中看到。

    朱星吉啃着西瓜,情绪也随着凉夜慢慢沉下来,西瓜很甜,他却尝到了离别的苦涩。

    他什么也没说,就如他同何悦请求的那样,他只是想再看一眼余虓烈,好好道个别而已。

    因此他只在离开时抱了余虓烈两秒,轻轻地环住,又立即松开,安慰自己般说道:“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烈哥还会回来,我们还会见面。”

    余虓烈拍拍朱星吉的肩膀,真诚道:“是,我还会回来,我们很快就会见面。”

    朱星吉揉揉红眼睛,问道:“我刚刚是不是太烦了?”

    余虓烈敲了他一个脑瓜崩,拿出手机来晃了晃,道:“没有,但是你以后要是再不好好听课,成天给我发几百个表情包的话,那就真是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