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年难得见一次面,顾明州哪肯轻易离开,下午白雨信出门,他毫不见外,就在府中乱逛。

    白雨信这院子也不知是租的还是买的,府上还有四五个小厮,年纪均不大,被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管着,一问方知均是在咸州遭了灾的孩子,平日做些扫洒的粗活。

    院前有一块空地,一般是种些湘妃竹以示风雅,白雨信却种了一地的菜,叫人哭笑不得。

    后院有一大片池塘,种满了荷花,多半是在等藕成熟换钱。

    偌大的院子还有许多屋子,白雨信平日住在书房,又划出一个小院子给下人,其他的划分区域种类,存放货物,其中光是粮米就占了三个屋子。

    凡事务求实用,这还真是白雨信的风格。

    顾明州逛了这么一圈下来,心里也就有了数,白雨信说得云淡风轻,但手里握着的银子少说也有五千两朝上了,实在不简单。

    媳妇儿这么能干,他也乐得清闲,琢磨着不如给白雨信做些好吃的,去厨房一瞧,有五花肉一条,西湖鲤鱼一条,活虾一盆,还有菌菇、菜蔬等物一应俱全。

    小日子居然过得还挺不错。

    “少爷早起叮嘱小的们买些好的回来招待戴公子,顾少爷您就来了,倒是缘分。”

    小厮是说句笑话,顾明州听在耳朵里却立刻警惕起来。

    就在这时,又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厮跑进来,嘴里喊着:“戴公子来了,戴公子来了!”

    厨房当即忙碌起来,杀鱼的杀鱼,剥虾的剥虾,隆重得让顾明州简直看呆了眼。

    这戴公子又是什么人?

    第41章 我还能更混蛋

    顾明州匆匆赶到前厅,只见白雨信正跟一位锦衣公子相谈甚欢,不禁怒意更甚。

    他来的时候都没见白雨信这么高兴呢!

    戴公子转头看见他,不禁一愣,疑惑道:“白兄弟,这位是”

    “他”白雨信微微一僵,“是我远方表亲,叫顾明州。”

    顾明州:“!!!!”

    那戴公子便笑眯眯地跟他打了个揖:“不知白兄弟还有一位表兄,是我失礼了。在下戴子濯,杭州戴氏不知顾兄听过没有?”

    “呵呵呵,”顾明州皮笑肉不笑,“我毕竟是乡下来的,没见识,实在不知道呢。”

    白雨信:“”

    两人目光相碰,顾明州威胁般眯了眯眼,白雨信自知理亏,心虚地低下头去。

    戴子濯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随着白雨信的指引落了座,对顾明州叹息道:“戴家世代行商,我身为戴家子孙,却丝毫没有继承祖辈的才能,实在汗颜。”

    “年前我接手了一家粮米行,立时倒在了手里,再接手一家漆器行,又倒了”戴子濯艳羡地看着白雨信,“若我有白兄弟一半儿的经商头脑,也不至于如此啊。”

    顾明州暗自咬牙,这厮好端端的拍什么马屁,想干什么呀?

    “戴兄过誉了,”白雨信笑道,“不过是些钻营机巧罢了,哪里当得起戴兄这样称赞。”

    “不过誉的,实话跟你说吧,戴家近日状况不好,我都想着找你帮忙接手商行呢。”

    白雨信没接话,垂眸喝茶。

    顾明州酸溜溜道:“戴家的生意找外人来做,只怕不妥吧。”

    戴子濯叹道:“白兄弟有所不知,我爹正跟夏家、舒家争盐引,雪花银不要命地往外撒,家里的商行又不赚钱,光是今年就关了好几家,再这样下去争了也是白争。”

    “我爹早就有这个想法,找戴家以外的人当东家,白兄弟这样有才干,自然堪以胜任的。”

    “戴兄谬赞了,”白雨信只笑了一笑,起身道,“我去厨房催一催。”

    “唉,白兄弟怎么就是不肯答应呢,多好的事儿啊。”

    戴子濯又转而看向顾明州:“顾兄,冒昧问上一句,你是白兄弟哪房亲戚呀?”

    顾明州心里正不爽呢,听他这么一问,更加酸得难受:“你问这个干什么?”

    “说来惭愧,我懂事以来便有不近女色的毛病,”戴子濯垂下头,略带羞涩地一笑,“见了雨信,却心动得很”

    “!!!”

    顾明州心中咆哮,竟敢惦记他媳妇儿!什么混账东西!!!

    “但俗话说,父母之命媒妁之约,我还没见过他父母,不知道伯父伯母都喜欢什么,我好提前置备。”

    “用不着!”

    “嗯?”

    因为他已经是老子的媳妇儿了!

    顾明州眯了眯眼,扯出一个笑。

    戴子濯打了个寒颤。

    “这样,你从这里跑到城南,买个烧饼回来。”

    戴子濯面露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