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师,您应该也看到了,我现在可是在火架上烤着呢,所有人都盯着我,”顾明州顿了顿,“跪下可就站不起来了。”

    “所以说你当初为什么非要惹下这一堆麻烦!”萧豫简直被他气疯了,“为官要藏拙,藏拙!我没教过你吗?”

    “若无重压,哪来声名?”顾明州抬眼笑了笑, “看起来张首辅给你施威了啊,恩师想做首辅的门下狗?”

    “什么门下狗!你嘴里到底有没有一句人话?!”

    萧豫大怒,将他骂了个狗血喷头,顾明州任他骂,岿然不动地喝茶。

    骂够了,萧豫喘着气,一时间感到前路黑云罩顶。

    当初顾明州刚刚考上解元,他一来想拉拢青年才俊,二来也是安抚甘泉书院,才将顾明州收入门下,现在他可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跟顾明州打交道,当真折寿,折寿啊!

    “朝中就清流和首辅两党,你难不成还想投奔清流?若有这个心思,又何必把余泰清得罪得死死的?”萧豫恨铁不成钢,丢过去一个盒子。

    “这是什么?”

    “自己打开看!”萧豫用力敲了几下桌子,“首辅大人送的七窍玲珑锁,摆明了要拉拢我,你倒好,在这儿给我拆台!”

    那玲珑锁做工精细,镶金嵌玉,顾明州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东西。”

    萧豫心里的火稍微熄了一点,颔首道:“张首辅从不苛待手下的人,最重要的是,在朝为官得看清形势。”

    “这玲珑锁中看不中用,您也用不着,不如送给我吧。”顾明州道。

    萧豫先是一愣,紧接着反应过来,登时火冒三丈:“我教你有远见,你就看见这个锁?!”

    “恩师,你也太小气了吧?”

    “”萧 豫多年养气功夫毁于一旦,指着他的鼻子痛骂,“给我滚出去,别让我在看见你!”

    “那这锁”

    萧豫抓起盒子就往外砸:“滚滚滚!”

    顾明州拾起盒子,笑眯眯地向着萧豫行礼,方才施施然离去。

    萧豫气得太凶,等人一走,就是一阵头晕目眩,歪倒在踏上。

    “老爷,老爷,您没事 吧?”小妾紧张地把他扶起来,“要不要请大夫?”

    萧豫颤巍巍道:“大夫有什么用?只要这混账小子在世,早晚有一天能把我气死。”

    另一边,顾明州心情却很愉悦,一回家就将手上的盒子递了出去:“瞧瞧给你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喜欢吗?”

    白雨信打开一看,惊讶地睁大眼:“玲珑锁?”

    他们以前过的都是穷苦日子,哪里有机会玩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此时怎么看怎么新鲜。

    顾明州邀功般咳了一声:“这可是七窍玲珑锁,别处买不着的好东西呢。”

    “这个怎么玩?”白雨信好奇地拿起来,对着阳光打量。

    “像这样”

    顾明州演示给他看,白雨信试着学了几次,每回开到一个关窍的时候就卡住了,不由皱起眉。

    见他满脸认真的严肃模样,顾明州心中满是得意。

    先前凉亭一叙后,白雨信就充满了身为肉骨头的自觉,对顾明州这只狼狗防备不已,不仅不再跟他睡在一起,但凡亲近就会被避开,几天下来搞得顾明州心头发痒,这才坑来了萧豫的玲珑锁回来。

    瞧瞧媳妇儿这稀罕的样儿,肯定喜欢。

    白雨信正思考着呢,抬头就见他一脸笑意,抿了抿唇,心头那股久违的胜负欲熊熊燃烧,跟玲珑锁较上劲了,连晚饭也不吃。

    顾明州刚开始还觉得他好玩儿,直到晚上,白雨信也毅然决然地睡在书房时,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解不开咱们明天再解啊,”顾明州敲书房的门,“总不能熬一宿吧?”

    “什么一宿,我马上就能解开,”白雨信被激得更加恼怒,“你是不是就是觉得我不行?”

    顾明州连忙往回找补:“怎么会,我媳妇儿是全天下最聪明的人!”

    “你刚刚明明在偷笑,我都看见了!”

    顾明州:“”

    什么叫百口莫辩,什么叫弄巧成拙,什么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顾明州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 出,好半晌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走了。

    冬柏在后面那袖子掩住脸上笑意。

    少爷在外头看着天不怕地不怕,回来却被吃得死死的,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屋内,白雨信侧耳听着顾明州的脚步声远去,方才松了口气。

    三两下将手中玲珑锁解开,他笑了笑,将其收进一只木盒里,转而拿出压在账本下的信笺。

    那是阿才从杭州快马加鞭寄来的。

    阿才替叶家人跑腿,无意间听见杨蒙派来的人正跟戴家人接触,说动戴子濯上京。戴子濯过来,绝没有什么好事。

    虽然顾明州没说,但眉眼之间的疲惫是骗不了人的,白雨信不想让他担心,便寻了个理由单独睡,实则是在整理自己的资产,尽量分散转移。

    而他最担心的是,若是被抓到把柄下狱,会不会连累顾明州?顾明州是新晋状元,眼红的人必然不少,若是故意攻讦,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