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冷吗,小心伤了风。”

    顾明州睁开眼,眼睛很快清明,显然并没有睡熟。

    “既然出来了,怎么不早点走?”

    白雨信这么说着,却并未提及方才园林中发生的事。他们一个在

    官场,一个在商途,各自管各自的事,很少互相干涉,所以见顾明州出来,白雨信只当无事发生,自己吃自己的。

    然而顾明州却不止在等他一个人。

    顾明州下了自家马车,走到另一座马车旁:

    “老师。”

    里头静了静,随即传出萧豫咬牙切齿的声音:“别叫我,我不是你老师。”

    “学生有些话想跟老师聊聊”

    “车夫呢,还不赶紧走?”

    顾明州抿唇一笑:“看来我只好在外头说了,现在这人多耳杂的,也不知会被谁听了去。”

    车夫握着鞭子,有些不知所措:“大人,现在走吗?”

    “”萧豫额头青筋一阵暴跳

    ,怒道,“上来!”

    两人面对面地坐着,马车缓缓地动了。

    萧豫的马车相当舒适,既有果盘、酒壶,又有暖炉、薄毯等物,比之余泰清简直不知道豪华到哪里去了。

    顾明州理

    所当然地拿了个橘子,一边用暖炉烘脚,毫不见外。

    萧豫只觉心头更堵了,咬牙道:“要说什么赶紧说!”

    唉,这橘子挺甜,还想再吃两个呢。

    顾明州有些惋惜地擦了擦手,

    方才开口:“前些日子家中寄信过来,说是要跟孙家一同行商。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初孙家可是静云镇一大富商,现在却沦落到跟我们顾家同行的地步。”

    “你到底要说什么?”萧豫不耐烦跟他绕圈

    子。

    “咦?老师不记得孙家了?”顾明州一脸讶异,“孙思博不是在您手上死的?”

    萧豫冷笑:“是又如何?私占泉山乃是死罪,他死得其所。”

    “那么孙家的五万两家底,

    又去了哪里?”

    马车里霎时间静了,只有马蹄在青石板上规律跑动的声音。

    跳动的烛光下,萧豫眸中闪过一丝危险,慢慢地眯起了眼:“自然是上缴国库了。”

    “可我听说,

    孙家的积蓄少说也有十五万两,那剩下的十两去了哪里呢?”

    少年扬唇微笑,仿佛极天真,一双眼睛却如同幽深古井般看不到尽头。

    “道听途说也敢问到我头上?”萧豫点了点头,“我看你是

    活腻味了!”

    “我不过问上一句,老师何必这么紧张?是不是十五万两,只消一查,便水落石出,是不是?还是说”顾明州压低了声音,“老师心虚,没有底气呢?”

    萧豫不再答

    话,看着顾明州的眼神里透出杀气。

    “老师怎么这样看着我?一个玩笑而已,瞧您吓得,”顾明州大笑起来,“其实今天,我还有另一句话要说。”

    “张黎已然垂垂老矣,老师何必跟着他鞍前

    马后?听学生一句劝,张黎早晚要倒,皇上清算起来,只怕沾亲带故的都跑不了,老师还是明哲保身的好。”

    萧豫嗤笑:“你这是在威胁我?”

    顾明州却摇了摇头:“我只不过为老师感到不值

    罢了,明明有机会坐上首辅之位,却倾尽全力维护一座即将倒塌的大厦,多么浪费能力和精力啊?”

    “左右都是权臣,老师就不想亲手握住权柄吗?”

    一阵疾风倏然卷入马车,烛光狂跳!

    烛光下,顾明州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带着某种蛊惑般,不住闪动。

    萧豫的目光犀利起来,冷意大盛。

    “这么浅显的反间计,你以为我会信?回去告诉余泰清,我不吃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