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还不是得感谢他萧豫,要不是他那个时候提出建议,现在白雨信还在京城,守着那一亩三分地过着小日子呢。

    越想他越觉得自己说得没错,萧豫底气足了些,不禁笑道:“明州啊,当初边疆需要你,弟媳需要施展拳脚的空间,分道扬镳是迟早的事,何必拿这个来责问我呢?况且现在不是过的称心如意,还纠结从前那些小事做什么。”

    顾明州唔了一声,抬起眼睫:“所以,你当初差人把那封信送给了白雨信,也是为我们好了?”

    萧豫都把这茬给忘了,险些维持不住表情,当即哈哈大笑:“什么信啊,顾贤弟,你这是在说些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啊?”

    “看来是需要找些人证来问问,萧大人才能认了,”顾明州摸了摸下巴,一副沉思的模样,“当初我是嘱咐冬柏把信给扔了的,冬柏、夏松可是萧大人送给我的,不过要说一点关系也没有,也不是不可以。”

    “那只好找出当初那个送信的下人了,刚好我过目不忘,还记得那个下人长什么样,去萧大人家中走一圈,多半就能找出那位小厮了。”

    “若是萧大人仍要否认”顾明州笑了笑,越发和蔼可亲,“只好让雨信出来跟你当面对质,瞧瞧当初你到底是怎么说的了。”

    萧豫:“”

    他脸上险些挂不住,就在全面落入劣势的情况下,忽地一拍桌子起身,怒道:“你们俩是分是和与我何干,拆散你们我是能多几钱俸禄,还是能多长块肉?”

    “顾大人既然这般不相信本官,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居然抬起脚,作势就要走,这一招先声夺人可谓是炉火纯青,若非顾明州在官场混迹了这么多年,只怕都要信了他的话。

    只不过可惜,顾明州没那么好骗,要骗,也是他骗人。

    顾明州嘴角轻轻一扬:“萧大人说的是,我的确不该怀疑你。”

    萧豫反倒惊疑了,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地相信自己,即将跨出去的脚步便愣在那里,有几丝尴尬。

    “想来像萧大人胸襟宽广的人,怎么会记恨我当初不肯第一时间支持大人担任首辅呢?哪怕萧大人没能担任首辅之位,在争斗之中落败,也根本不可能怪罪到我头上嘛。”

    顾明州通情达理地说着,萧豫的表情却在他左一句“首辅”、右一句“落败”中越来越难看。

    当初他为了夺得首辅之位,费了那么大劲儿,后来好容易获得了顾明州的支持,却根本比不过余泰清那老儿。

    说到底还是一句话,皇帝就是信任余泰清,不肯信任他,他再怎么费尽心机也是白搭。

    这件事在这两年内始终是他内心的伤疤,却被顾明州三句两句揭了出来,他还无法反驳,只得用微笑掩饰内心快要滴血的痛苦。

    顾明州笑意扩大,一脸诚恳道:“依我看,余首辅现在也不怎么样,不过是个迂腐的老头子,哪有萧大人来得贴近民心啊。”

    萧豫半信半疑:“你真这么想?”

    “我如何想有什么要紧,重要是的百姓怎么想,皇上怎么想,”顾明州高深莫测地看了他一眼,“萧大人想改变自己在皇上眼中的形象吗?”

    “你这话怎么说的,我的形象怎么了,很差吗?”萧豫吹胡子瞪眼,骂骂咧咧两句,又非常诚实地凑了过去,“你说说,我要怎么改变才好?”

    “依下官愚见,若是萧大人现在立刻请命,赶往边疆为国效力,皇上心中日后定然有大人一份位置。”

    一听这话,萧豫当场就怒了,觉得顾明州这是在忽悠他。

    不就是记恨他把他们俩忽悠到边塞去,所以想报复回来吗?他会信才有鬼了!

    脚上一动,又要走。

    却只听得顾明州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萧大人难道到现在都还没有看清楚吗,皇上想要的是什么。”

    “皇上想要建功立业,留名青史,这谁不知道?”萧豫不耐烦了。

    顾明州诧异:“大人既然知道,要如何逢迎上意,难道还要下官献计么?想要留名青史,那么皇上心中最重要的事,不就是边塞的事?大人为皇上分忧,把事情做得漂漂亮亮的,还愁皇上会忘了大人的功劳吗?”

    “大人可别忘了,我是如何升官的,白雨信又是如何飞黄腾达的,不就是把边疆外敌制服得妥妥帖帖,这才能有这种待遇的?”

    顾明州一脸的为他好,末了笑了笑:“不过要如何也是大人的选择,下官不过一说。倒是要提醒大人一句,到底是张黎旧部,若不努力些,只怕一辈子都难获得皇上的宠信啊。”

    萧豫听他这么一说,简直气得七窍生烟,再也听不下去了,拔脚就走。

    那老鬼都死了几年了,还满口张黎张黎的,当年给张黎办事的墙头草少了?就盯着他一个人纠缠不休!

    然而回到家冷静下来,他又忍不住反反复复地回想起顾明州说的话,犹豫着,拿起了笔墨起稿奏折。

    第149章 敲诈

    萧豫赶赴匈奴,一国的肱股之臣守在边疆,令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不久后李宏愿还偷偷在外面酒楼见顾明州,问他是怎么说动萧豫的。

    没错,其实李宏愿早就想让萧豫去匈奴监军,稳定一下一国上下的民心了。

    余泰清年纪太大,哪里受得了这样的颠簸,像顾明州这样的年轻人上阵,难以体现李宏愿开战的决心,唯有萧豫合适。更何况萧豫年轻的时候还跟着先帝上过几次战场,说是得了先帝真传也不为过。

    可偏偏萧豫是张黎残党,萧豫觉得皇帝不信任他,这是实话,但李宏愿也不愿把这一点明晃晃地摊在台面上,引得萧豫过于不满,所以一直不好主动提起这件事。

    结果只不过是去顾明州那儿喝了点小酒而已,萧豫居然主动请缨了?要说萧豫自己就有这种思想境界,打死李宏愿他也不信,那转折点肯定在于顾明州对他说的话了。

    顾明州只是神秘地笑而不语,随口打着太极,把这个话题推了开来。

    李宏愿倒也不太气馁,笑道:“白雨信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回皇上,他在打理京城的铺子,还有一些官府的生意,”顾明州道,“陛下若不将那皇商的名头赐给他,只怕他现在也能歇歇了。”

    李宏愿瞪了他一眼,戴着条抹额,不悦道:“你这话说的,这还怪朕了?那你倒是说说,他立了那么大的功,不赏他一个做生意的便利,赏什么?银子还是官位?也不问问你家媳妇儿看不看得上。”

    顾明州轻笑一声:“是,是,谢主隆恩,是微臣说错话了。”

    酒馆里的人群来来往往,雅间里越能听见酒客们的笑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