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断喘息着,一步一步挪到床前,脱下外衫,除去鞋子,上床,睡觉。

    可被子里不知为何那么冰冷,他躺了好久,两只脚都是冰块一般没有知觉,就连枕头都睡得湿了。

    真的好冷。

    第160章 番外 绿茶四

    第二天,白雨信下意识摸了摸身旁,却只摸到一片冰凉的空气,人立马就醒了。

    他面无表情地起床。

    顾明州已经去上朝了,家里面又是一片冷清。

    冬柏一早上看见白雨信,便被他冷若冰霜的面孔吓了一跳,踌躇着不敢上前。

    夏松胆子小一点,在旁边更是瑟瑟发抖,禁不住小声嘀咕:“冬柏,公子这是要砍谁去啊?”

    “砍什么砍,砍你脑袋!”冬柏心烦意乱,“去去去,干你的事儿去!”

    然而把夏松赶走,冬柏心里还是一阵发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跟了顾白两位主子这么多年,深知两位都不是什么好惹的主,顾明州手黑心脏,萧阁老一把年纪,被他搞得年年在外奔波,回来还得赔笑讨好。

    白雨信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能以一己之力搞得阳海鸡飞狗跳的人,绝不好惹。

    现在,白公子显然是憋着火在心里头,却什么都没做,简直像暴风雨前的宁静,令人窒息。

    但显然,感到窒息的只有他们。

    早起的时候,吕延一看见那张冷得快要掉渣子的脸,心里就是一阵暗爽,连早饭都多吃了半碗。

    他对顾明州没有兴趣,但吕延自小生活在宫廷中,耳濡目染下精于算计。

    他猜得到,天下大势并没有站在阳海这一边,他只想借着待在大兴的这些日子里,好好找个靠山,就比如顾明州这样年轻有为、备受重用的官员就很不错。

    其实最好的选择是找个王爷、皇子,可惜年龄不是太大就是太小,只有顾明州最合适。

    而且,他跟白雨信还有那么几分相像,很明显会是顾明州喜欢的类型,只消让白雨信这个碍眼的存在消失,他自然能在大兴获得一席之地。

    吕延咬了口油炸春卷,只觉满口酥脆,好吃极了。

    就是这个时候,白雨信来了。

    “白公子?”吕延笑眯眯地举起筷子,“吃过了吗,要不要再吃一点?”

    白雨信面无表情,冷冷道:“有话跟你说。”

    “你急什么,我家主子还没吃完呢!”随侍立刻开腔,斗鸡似的瞪着他。

    白雨信没有说话,目光却缓缓地移到了随侍脸上。

    前几次,白雨信可是连理都没有理他的

    随侍立刻有点发慌,结结巴巴道:“看、看什么看!”

    白雨信微扬下巴,示意身后的阿才:“拖下去,家法伺候。”

    阿才眼前一亮,二话不说就扯过随侍的肩膀,随侍尖声叫起来:“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打人!”

    “白公子,”吕延也傻了,“你这是何意?”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既然住在我家,就该守我家的规矩。”

    “敢对我大呼小叫的下人,这是第一个,”白雨信淡淡道,“既然吕公子管不住人,我只好代劳了。”

    随侍还在挣扎,气急败坏地大喊:“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区区贱民罢了,也想跟我家主子平起平坐?你配吗!”

    阿才脸色阴沉下来,抬手就是一个巴掌。

    啪的一声,随侍惊叫着偏过头去,屋子里也随之静了。

    吕延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不敢相信他们居然真的动了他的人,还是当着他的面。

    暴力真正发生在面前时,威慑力比任何语言都要强大,一下子摧毁了他们内心的骄傲。

    “别说是阳海的皇子,便是大兴的皇子住在这里,敢不遵规矩的,都照打不误!”

    阿才厌恶地收回手,拽着随侍的领子,恶狠狠道:“敢对我家主子放肆,你又算什么东西!”

    随侍不住发抖,眸中流露出惊恐的目光。

    吕延当然不可能看着自己的人挨打,腾地一声站了起来:“白公子,你一大早就是来找麻烦的吗?我做错了什么,你只管朝着我来,对下人发火算什么!”

    “朝着你去?”白雨信抄着手,略微挑了下眉,“不知道的,还以为吕公子真的做错什么事呢,这么心虚。”

    吕延一僵,气势弱了下去:“我自然问心无愧”

    “若是吕公子觉得你的奴才没错,那日后,府上每一位下人都会像他对待我那样,对着吕公子大呼小叫,说不定还会做些别的,”白雨信微笑,“到时候,吕公子可千万别找我叫屈。”

    吕延咬紧牙关:“你威胁我?”

    “不过惩治一个下人,也得威逼利诱?”白雨信眸中闪过一丝不屑,“吕公子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那显而易见的轻鄙好像烙铁,烫得吕延浑身发痛,气愤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