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尘摇摇头,笑道:“郡主与平兄果然是真正的孩提之交啊,只是,缘分这种东西,先来后到什么的,看的毕竟还是少啊。”

    阿罗笑答:“是啊,缘分这种东西,和先来后到,或许真的关系不大。但是巧就巧在,最后,平哥哥的未婚妻,是我。”

    “是啊,平兄的未婚妻是郡主你,郡主可要好好守住这份家族带给你的缘分哪!”沈月尘面上一脸诚挚地道。

    阿罗咧出一个只在嘴角的微笑:“是啊,我可必须得好好守着,可千万不能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给钻了空子。你说对吧,沈~公~子~?”

    沈月尘轻笑了一声,不再言语,端起杯子将酒一饮而尽。

    一场“鸿门宴”最后在沉闷中结束了。因着换了阿罗那一侧先靠了岸,于是阿罗便先一步踏上了甲板。临登陆前,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对沈月尘道:“哦,对了,如果府尹大人知道,他的宝贝千金冒了自己亲弟弟的名讳,女扮男装勾引未来的郡马,你说,他会怎么想呢?”

    “沈月尘”闻言,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有些不甘心地抬起头冲着船头站着的阿罗道:“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阿罗挑眉笑道:“你可千万莫将别人都当作傻瓜,你这种小伎俩,我可见得多了。”

    是了,她小时候总是待在太后的身边,什么宫心诡计她没见过呢!

    她低头望着“沈月尘”,正色道:“所以,今后请你离我的未婚夫远一点,沈月娥小姐。”

    沈月娥在她身后脸色变了又变,像是又有些委屈和不甘似的。

    阿罗可不管这些,一个潇洒的转身。

    可是待她转身准备上岸时,却发现岸上站着一个人:月白的衣衫,衣摆随着秦淮河上吹来的风飘荡,甚是挺拔潇洒。她抬头去看时,不是一脸怒气的陆平有是谁。

    阿罗吃了一惊,有些慌乱地堆笑道:“平哥哥,你怎么来啦?”你不是应该和哥哥一起,在赴宴吗?

    陆平闻言,看也不看她,弯腰将“沈月尘”拉上岸,关心地问:“你没事吧?”

    此时的“沈月尘”远不似刚才那般,而是露出些忧伤委屈的神色来。只见她眉心一蹙,轻声道:“我没事,郡主只是盛情邀请月尘一起喝酒赏月罢了。”

    陆平哄着“沈月尘”道:“今后她若再喊你,便不用来。”他说这话时,眼睛望着“沈月尘”,话却是说给阿罗听的,因此显得格外生硬。

    阿罗朝着陆平也伸出了手,想要陆平也拉她上去,可是陆平看也不看她,拉着“沈月尘”就走了。

    阿罗不甘心的冲着那两人的背影喊道:“平哥哥,你凭什么只管她不管我!我才是你的未婚妻啊!”

    她挫败地跺了跺脚,懊恼地蹲在甲板上。

    见识了再多宫心诡计又如何,她看穿了一切,还不是守不住自己的未婚夫。

    “呦,未婚夫带着别人跑啦?可真惨啊……”耳畔传来了一个慵懒而沙哑的声音,语气中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意思。

    第十五章 狗鼻子闻着味儿过来看我笑话……

    阿罗一脸怒气的抬起头,对上了陈虎玩世不恭的俊脸。

    “你怎么在这儿!”阿罗怒道,“狗鼻子闻着味儿过来看我笑话吗?!”

    陈虎笑道:“谁有功夫特地来看你的笑话啊,只是不巧我的船也停在这码头罢了。”

    阿罗皱着眉偏开头,低声嘟囔道:“真晦气!”

    陈虎蹲下了身子凑近阿罗,一脸委屈道:“这位……‘小公子’,你这可就不对啦!明明是你自己不行才被人抢走了未婚夫,和我有什么关系!”说着,他又故作认真地将阿罗从上到下看了一遍,道,“不过,看起来,你这位‘公子’,和人家那位‘公子’,好像不管相貌仪态还是气度上,都输了人家十万八千里啦!”

    阿罗闻言,气急,夺过旁边艄公手里的船桨,用力举起来便要朝陈虎身上砸去。

    陈虎一个闪身,躲过那一击,然后便跳上了旁边的一艘船。

    阿罗紧追不舍,边大叫着“你别跑”,扛着笨重的船桨也上了那艘船。

    不料阿罗还没在船上站稳,陈虎又是一跃跳向了另一艘船。

    如此几番追逐后,陈虎跳上一艘挂着画了猛虎图案灯笼的小船,快速解了绳子,拿脚一踢河岸,小船便荡离了岸边。

    阿罗跑近船头,见状哪里肯服,赶紧两眼一闭一个跳跃也跨上了那艘小船。

    等脚着了地,她将信将疑地睁开了眼,看到面前因着惊讶而张大了嘴巴的陈虎,得意举起手中笨重的船桨,道:“臭人渣,受死吧!”

    然而大概这就是命吧,当你左右逢源以为自己胜利在望的时候,老天就喜欢趁机教会你什么是“乐极生悲”——

    阿罗在大步迈向“敌人”的时候,不幸勾到了船头的绳索,然后,“大步”变成了“大扑”。再然后,阿罗已经在摔倒的过程中吓得闭上了眼睛。

    等阿罗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经伏在陈虎结实的怀抱中了。

    陈虎用坚实的臂膀牢牢将失足摔倒的阿罗护在怀里。他的怀抱带着一种异样的安稳,就像是大山一般,叫人安心。

    阿罗睁大了双眼望着陈虎那深褐色的瞳仁,脑中一片空白。周围没有任何人,万事万物仿佛都在此刻沉寂了下来,唯有她自己的心跳声,大到无以复加。

    直到最后,她听见了陈虎语气温柔的嘲讽声响起:“居然会被绳子绊倒,‘公子’也算得‘身手矫健’啦!”

    阿罗这才从那场幻境中清醒了过来,她挣扎了一下,将自己从陈虎的怀中推离,有些面红耳赤地结巴道:“我是,我是不小心的。”

    陈虎轻笑了一声,却不说话,只是躺在船头,闭着眼睛。

    阿罗低头想找船桨,才发现船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早已经不在手中了。

    再环顾四周时,他们的船已经远远漂向了河心。

    这艘船很小,是真真正正的一叶扁舟。如今更像是失了根的浮萍,离了根的树叶,漂浮在宽阔的河道里。

    阿罗忽然觉得有些惊慌,蹲下了身子,伸手摇了摇陈虎的肩膀:“喂,你的船上,没有船桨吗?”

    陈虎眼皮也不抬,慢悠悠道:“要什么船桨,我的船向来都是随风飘浮,行到何处,便停下来,欣赏何处的风景。这才是人生快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