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罗佯装不知,抬头望着赵镇,一派天真道:“可是我说的收获就是这个呀!”

    赵镇有些无可奈何地笑道:“真不懂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会喜欢这些东西。”

    阿罗颇有些自豪地抬起头,道:“因为我是云阳郡主,是皇族的女儿,自然要与别家的不同啦!何况这只是我万千喜好中的一样而已。”

    赵镇望着正盯着手中印钮爱不释手的阿罗,有些不忍心再往陆平的事上问了。罢了,他知道如果阿罗自己心里想说,便一定会来同他说的,如今这般,定是陆平那边没有什么好的消息了……

    或许,真的是时候为妹妹做一些事了……

    赵镇眯了眯眼睛,心中想道。

    第十九章 以后不许再说这些话,若是让……

    关于回京城的事儿,阿罗心中现在是无比的兴奋与期待,就如同她当时无比地期待和陆平一起去江宁的时候一样。

    她总是满心地期待着如果换了一个环境,他们的关系一定可以有所改善。可惜的是:自出生以来一直万事都心想事成的她,在陆平这里,好像一直都很难有一件顺心的事。

    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回京的那天,当阿罗兴高采烈地出了府门的时候,她见到的除了大哥、平哥哥之外,还有她最不想见到的人——平哥哥那个旧友沈月尘的妹妹——沈月娥。

    沈月娥是个女孩子。和阿罗比起来,许是因为沈月娥年长些的关系,显得更加挺拔修长,因此扮起男装来也更英俊了许多。

    阿罗有时候也有些闹不明白,平哥哥究竟有没有看出来沈月娥是女儿身?抑或,他只是不想承认罢了?他们平日里这般亲近,甚至常常携手举杯邀明月,是不是会有些她所不愿见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她不敢同她大哥说,也不敢直接当面问平哥哥。这种感觉侵扰着她,叫她辗转彻夜而难眠。她只能暗暗同自己说,不要紧,至少他们面儿上还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只是有时候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她没想到,平哥哥这一次居然如此明目张胆地牵着沈月娥的手,上了他回京的马车。

    平哥哥这是要把她带回京城?

    她不敢贸然上前质问他,她怕她的冲动会让维系在他们之间本就已难堪重负的绳纽就此崩断——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再难负荷哪怕只多压一根稻草的重量了。

    赵镇见阿罗远远地站着,眼眶通红含泪,默默看着陆平将“沈月尘”扶上马车,心中早已忿忿不平。他虽还不知道“沈月尘”是女儿身,但却很清楚,最近陆平的很多反常举动都是因“沈月尘”而起。此人不可久留。

    于是赶紧哄了阿罗上车,然后再也忍不住地朝陆平冲了过去,一把将陆平扯到了一边,质问道:“我们回京,你带他作什么?”

    陆平抬头看了赵镇一眼,道:“月尘自从当年跟着府尹大人来了江宁,已经很多年没有回过京城了,我想带他回去看看。”

    赵镇道:“他想回京城是他的事,做什么用得着你来带?”

    陆平闻言,有些奇怪地看着赵镇:“我带不带他回去,与你有什么关系?他坐的是我的马车,吃的是我的干粮,去了京城住的也是我的世子府,从头到尾与你有什么干系?”

    赵镇闻言,有些火起,道:“可是你是齐王府未来的女婿,是我赵镇未来的妹夫!”

    陆平微微一笑,带着揶揄的语气道:“就因为我是你们齐王府未来的女婿,你赵镇未来的妹夫,我便连交朋友的自由都没有了?”

    赵镇嗤笑道:“谁知道你交的那是什么朋友。”

    陆平闻言,脸上原本的一丝笑意彻底消失,他绷着脸肃然喝道:“赵镇!你们齐王府未免也太霸道了些:妹妹是出了名的醋坛子,还没过门就整天吃些乱七八糟的非醋,哥哥更离谱,连我交朋友都要妄加质疑猜测了。我好歹也是安西王世子,你们这般,未免也太欺负人了吧!”

    许是因为情绪激动的关系,陆平的声音有些大,惊动了马车里的阿罗。她掀起了车厢的窗帘,半探出头来,望向赵镇和陆平的方向道:“大哥,平哥哥,你们在说什么呢?”

    赵镇怕阿罗担心,便连忙搂上陆平的肩膀,冲着阿罗咧出一个笑脸:“我们在打算回去的行程呢,你快把帘子拉上吧,外面风大,小心着凉。”

    阿罗闻言,望了望陆平。陆平看了看满脸警告的赵镇,皱了皱眉,冲着阿罗道:“我们商量行程呢!你乖乖坐着吧,小心着凉。”

    阿罗望着陆平,面上便是一红,有些娇羞地轻轻点点头,便缩回了轿子中坐好。

    赵镇见阿罗坐回去了,便回头一把攥住了陆平的衣襟,恶狠狠道:“在外头,你怎么胡来我不管,可是回了京城,你最好收敛一点。若是你敢做什么对不起我妹妹的事,我齐王府,我赵家,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陆平咬牙望着赵镇,抬手握紧了赵镇攥住他衣襟的手,狠狠拽了下来,道:“我陆平向来坦坦荡荡,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们若是心有猜忌,大可去皇上和太后那儿,求他们把我和你妹妹的婚约给解除了,一了百了!”

    赵镇闻言,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陆平,眯了眯眼睛道:“我,刚才没有听错吧?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陆平自从与阿罗结下了婚约至今,纵使百般别扭,其实也从未想过要与她解除婚约。方才也不知道怎么了,居然把这话冲口而出了。如今赵镇质问他,他也自知方才一气之下这话说重了,于是咬着牙不再说话,只把头便向一边,不再看赵镇。

    二人便这般一直僵持着。直到卫队的统领犹豫之后终于下定决心地上前道:“小王爷,世子爷,咱们该启程了……”

    赵镇咬着牙,狠狠瞪着陆平,末了,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凑近陆平耳边道:“你若将来还想好好地在京城生活,以后就不许再说这些话,若是让阿罗听到了什么,我与你没完!”

    说完,一甩袖子,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快走几步上了他的枣红棕鬃马,高举马鞭道:“启程!”

    陆平站在原地,瞪着赵镇的背影看了许久,才在陆三的催促下,上了牵来的马,跟着车队缓缓离去……

    回京的一路上,陆平对“沈月尘”的关照可谓是无微不至,对阿罗却是所有人都可以预料的冷淡。用萤儿的话来说,“世子爷怕是中了什么邪了”。

    对此,她私底下也曾经悄悄给阿罗出过主意:“是不是需要给世子爷请个大师来捉捉鬼驱驱邪?”

    以阿罗想要顾全大局的性格,这事自然不可能发生。

    可是这陆平招惹的这位可是段位颇高,又会装男人又扮无辜的狐狸精,驱邪能管什么用呢!阿罗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路上,无论是冷了热了,渴了饿了,陆平都是先问的“沈公子”,好几次萤儿气不过都想把“沈月尘”事女儿身的真相说出来,都被阿罗拼命拦下了。

    “这路上实在不是可以说事的时候。若是平哥哥这时候知道了‘沈月尘’女儿身的真相,定不会坐视不理,说不定那沈月娥哭哭啼啼柔柔弱弱的,平哥哥心一横,把她收了回去,以后宠上了明面儿,与我却是越发不好了。倒不如先回了京城,再从长计议。”阿罗解释道。

    “可是若是这一路上,发生了一点别的,将来要赶她走,恐怕就更难了啊……”萤儿着急道。

    阿罗叹了口气:“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如,等回了京,咱们去求求太后娘娘吧?她一定能给您出头的。”萤儿建议道。

    阿罗摇摇头:“此刻我还不想为了这件事去打扰太后奶奶。我想靠自己的努力去挽回平哥哥。何况现在平哥哥看起来还不知道他的好友’沈月尘’是被冒名顶替的,说不定知道了就不回像现在这样了呢……”她对萤儿认真道,“这事且等我自己来决定,你千万不可私自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