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赵镇觉得有些好笑地道,“无礼?你们也配来同我讲无礼?”

    他望着陆平,狠狠斥道:“你们安西王府的世子,与我们家阿罗十年前便已有了婚约,可是他如今是怎么对我们阿罗的?他还没成亲便处处冷落我们阿罗,在外面与别的女人恩恩爱爱,甚至正妻还没进门,就着急忙慌地提出要把别的女人娶进家门?就这?你们也配来和我们谈无礼?”

    “我没有!”陆平面色苍白地痴痴望着阿罗,辩解道,“阿罗你相信我,我从来最爱的都是你……至于月娥,她哥哥是因为我死的,他哥哥将她托付给了我,我不能负她……”

    “够了!”阿罗忍无可忍地打断了陆平的话,她深深地看着陆平,道,“一切都够了……你说你爱我,可是这几年,你总是回避我,对我不理不睬,我努力去迎合你,对你百般关心,换来的却是你的冷言冷语,一颗真心都被你丢在地上,狠狠用脚踩。你说你是因为她哥哥所以不能负她,你有几百种办法可以还了他的情,为什么偏偏选了娶她做妾?”

    陆平抖着嘴唇想要反驳,却是一个句话、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只是眼眶含泪地望着她。

    阿罗的心头涌上无数的委屈,心酸,像是要把这些年所受的委屈都倾倒出来一般,道:“你之所以会对我这么残忍,是因为你知道,我有一颗痴心在你那里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会接受。不管你那些说的,做的,会让我多么委屈,多么难过。”

    她终是忍不住说出了在心头百转千回的话,字字泣血:“我的一颗痴心,已经收回来了,你已经自由了。”

    陆平颓唐地往后退了一步。他感觉到了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已然失去了。

    阿罗闭了闭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道:“你走吧!婚约,我无论如何让都是要解除的。我们,好聚好散。”

    在阿罗的这一番如泣如诉中,陆平的心如同在油锅上烹炸煎烤,末了,他已是泣不成声。他忍无可忍地快步上前,伸手想要紧紧抱住那个被他辜负良多的心爱姑娘,却终是被赵镇拔剑拦在了当中。

    “阿罗……”陆平哭着向阿罗伸出手,哀声道,“你,你过来啊,让我抱抱你……”

    赵镇斥道:“抱什么抱!你既然当初不好好珍惜,如今却又来演什么真心实意!”

    陆平却不管赵镇说什么,只是深情地望着阿罗,口中哀求道:“阿罗,你看看我,你再回头看看我啊,我是你的平哥哥啊!……”

    阿罗背着身不去看他。末了,终是狠了很心道:“该说的,我都说了,你早些回去吧,沈姑娘,还在府上等着你。”

    说完,她咬了咬牙,转身离开了前厅。

    “阿罗!”她听见身后传来陆平泣血一般的哀叫,面上,终是有滚烫的泪水滚落了下来。

    阿罗回了闺楼,那面色苍白的样儿将萤儿狠狠吓了一跳。

    “郡主,您这是怎么了啊郡主?!”萤儿心疼地喊人端来了热水,替阿罗细细擦拭着面上的泪痕。可是阿罗只是不说话,眼水却是止不住地往下淌。

    萤儿替她擦拭泪水,却是越擦越多,最后整张脸上都淌满了泪水。

    萤儿吓坏了,口中轻轻唤着“郡主”,阿罗却只是怔怔的,面上淌着泪,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的那已经没有樱桃了的樱桃树发呆。

    树枝在风中轻轻摇动,叶子在风里发出沙沙的声音。

    当秋天到来的时候,也迎来了当今圣上登基四十年的庆典。

    百官朝贺,四海归心。

    各地官员并各国元首使节,带着宇内最珍奇的世宝,浩浩荡荡,汇聚京城。

    这便是京城十年来最热闹非凡的节日了。

    京城的大街小巷挤满了前来庆贺的各国各地官员,还有应景赶来的各地客商,带着自己地方的特产,与人互易。京门大街人头攒动。

    是夜,圣上的庆贺大典,在延福宫举行。而迎接各地命妇人的宴会,也在景福宫进行着。

    阿罗照例是要陪着太后和皇后的。

    只是令她没有料到的是,因为江宁府尹的进京朝贺,沈月娥也以江宁府尹千金的身份,出席了景福宫的宴会。

    宴会之上,一片欢声笑语。大家起哄着齐小王爷赵镇与定北侯千金聂元珠的婚事;也议论着千里迢迢从燕北赶来为皇上祝贺的北燕王有多么风流倜傥;更八卦着今夜从延福宫传来的消息,那献舞的舞娘“六月雪”虽然面敷轻纱不见真容,但身舞姿有多么绮丽,身段有多么动人……

    宴会半酣,阿罗便找了个由头,中途退了席。

    自从那日齐王府那最终的一次见面,陆平终是答应了退婚。于是这段长达十年的婚约,终于还是结束了。

    而阿罗,她虽然已经潇洒地放弃那段她与陆平之间那段她曾经珍重得无以复加的婚约,却终是忍受不了那罪魁祸首沈月娥如此坦然地笑对众生。

    她屏退了萤儿和侍女,独自在萤湖边缓缓而行。湖边的柳树在一夏之后已然渐渐显出了些颓然之色,连那曾经连绵的蛙声都稀落得几不可闻了。

    “阿罗姑娘?”一个浑厚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阿罗一抬头,却见一个穿着北燕华服的年轻男子,正朝着她微笑。

    第39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布 又胡说,你若真是……

    他戴着缀满了珠玉的金冠, 挺拔的身材包裹在缀满用金丝和珠宝缀出狼图腾的的锦袍之中,他在黑夜的秋分里对着她露出灿若白昼的笑容,他微笑着唤她:“阿罗”。

    阿罗听见声音, 才终于认出了这个站在昏暗灯光中的, 叫她觉得面熟的男子。

    “青梧大哥!”她笑着冲他唤道, “真巧啊, 你也是来参加我皇帝伯伯的庆典的吗?”

    那人正是当初在江宁太平禅寺邂逅的那一位北燕国人,青梧了。

    “是啊!”见阿罗认出了自己, 青梧露出了高兴的笑容:“江宁一别,我们已是许久未见。”

    阿罗笑道:“我正遗憾着当初没有和你多聊聊就这么告别了呢, 没想到现在我们竟会在宫里相见!怎么,你是随你们大王来参加庆典的吗?”

    青梧只是望着阿罗笑, 却并不说话。

    见青梧不说话, 阿罗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你瞧我这话问的。你来参加宴会, 自然是随着北燕使团来的了。”

    青梧深深地望着阿罗, 笑道:“只是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见到你。”

    阿罗笑着道:“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