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没有得到回应,陈方也不好就这么在原地伫着,暗自纠结了一会,便将薛麟走神思考的表情当成了默许,硬着头皮走上前。

    当自己的手轻轻捏起他的西装领子时,陈方闻到了对方身上飘来的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像是冬日里覆盖着皑皑白雪的苍松,低调冷冽的木质香让陈方慌乱的思绪微微一定,屏住气息将胸针穿过领扣位置的小洞里。

    薛麟还沉浸在自己刚刚的世界里,并没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直到西装领子被一股小心翼翼的力道拉扯住时,他才发现让自己遐想连篇的那双手,此时正捏着自己的西装领子,他忽然意识到陈方与自己的距离极近!

    陈方戴胸针的动作专注而克制,并没有感觉到对方略显露骨的眼神,只是努力地,想尽可能避免触碰到对方的身体。

    但显然事与愿违,他之前也并没有太多帮别人佩戴胸针的经验,隔着手套触感不明显,在旋紧胸针背后的系扣时,笨拙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轻轻剐蹭到对方的西装,在距离对方心口最近的位置,温热躯体下心脏有力地跳动着,无一不彰显着面前这人旺盛的精力,一种潜在的侵略感覆在陈方心头,他垂下眉眼,不敢再多想。

    薛麟看着对方因为帮自己佩戴胸针而低垂下来的眉眼显得格外的顺从,眼睫轻眨,面若桃花,嘴角的棕色的小痣随着他轻轻抿起的唇角而略略往下耷着,神情带着不自知的乖巧,与性感。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薛麟往前一凑,说不定便能吻上他嘴边的小痣。

    他忽然觉得,胸口被他碰触到的地方,有些痒痒的。

    “好了,薛总您看看。”

    终于将胸针别上,陈方强忍着浑身因为过度紧张而从后脚跟直竖到脑门的鸡皮疙瘩带来的颤意,从那一片好闻的松树林中抽身退后,为薛麟拿起镜子。

    薛总没怎么看清,点头说:“就这个吧。”

    “好的。”

    这次没等陈方上前,薛麟自己动手不到片刻就将胸针卸下,轻轻放在他的手中。

    陈方将胸针放回到柜台里,带着薛麟去到结账台与负责收银的同事交接,转而便逃难似地去到库房,拿新包装好的胸针。

    路过休息间的整装镜前,陈方侧头一瞥,才发现自己的两颊像夏日海边傍晚的火烧云一样,红得吓人。

    他蹲在库房无人处,拿着双手轻拍自己的双颊,想让脸上莫名升高的温度降下去,却始终无济于事。

    等陈方终于做好心理准备从库房中出来时,薛麟已经在柜台前结好了账。陈方确认后,双手将包装好的胸针递了过去,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将薛总送到店门口,因为接待流程到了尾声陈方终于得以放松下来,尽管脸上的温度还未完全降下去,但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感让他的脚步欢快了不少。

    “等到您定的包到货以后,我会帮您留货,然后通知您来取。到时候您看着什么时间方便,过来拿便可以了。”

    得到对方点头表示知道过后,陈方恭敬弯腰:“欢迎薛总下次光临。”

    薛麟在店门口站定,看着他,一时没忍住开口说道:“其实,你可以试试看,直接叫我的名字的。”

    陈方闻言微微一愣,有些尴尬:“这……不,不太好吧?”

    话说出口,薛麟也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些突兀,垂下眼眸低声轻笑了几声,便也没再强求:“好吧,没有关系。”

    “我等你的联系。”

    “好的。”

    陈方弯腰送走对方,暗自懊恼着:明明只是一句没有任何暗示的话,为什么从薛总的嘴里说出来,就觉得格外暧昧……

    他还纠结着不知道是不是直接想多,刚回店里便迎面对上双手交叉在胸前,带着一副兴师问罪表情的谭雅:“你知道自己刚刚失误了几次吗?”

    “对不起……”陈方后知后觉地叹着气,也不知怎么了,明明是牢记于心的注意事项,真到接待时脑子却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了。

    见陈方自责而愧疚的样子,谭雅也不好再说什么,软下语气说道:“幸好今天接待的人是薛总,他应该不会太介意,但如果换成是哪位比较讲究服务品质的贵太太,你是肯定要吃投诉的。”

    “是。”陈方老老实实地承认错误,半点也不分辨。

    见他态度这么好,谭雅就是有再大的气性也给磨没了:“行了,你明天请假了是吧?”

    “对,要回学校答辩。”

    “那就收拾整理一下,早点回去吧。”

    第9章 回校

    回宿舍的电瓶校车匆匆开过,一旁依旧亮着灯的露天篮球场上,三三两两的学弟们争强好胜地在女生面前耍帅抢着篮板,另一旁稍显昏暗的田径场上,隐约可见成双成对的人影在说着悄悄话。

    陈方有一阵没回学校了,只觉得这半年来发生的事情太多,多到让他此时忽然回到学校里,就有种莫名想要流泪的冲动。

    校车停靠在小广场上,街舞社摆着音箱练习着要在送老晚会上表演的节目,闪烁着的霓虹灯晃过陈方的眼睛。他低下头揉了揉,下车慢吞吞地走回宿舍。

    刚开宿舍门,一个人影便飞速地冲了过来,陈方极其有先见之明地往门边一闪,穿着背心裤衩的陆延毅猝不及防,差点扑在走廊的铁栏杆上。

    “啊!方方!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地躲开了我的拥抱!”陆延毅夸张地捂着心口,面对着陈方鬼哭狼嚎道,“你是不是背着我在外面偷偷养人了!要不为什么要留我一个人独守空房?”

    陈方习惯了他的不着调,以往总是泼他冷水,今天可能是因为许久不见,便没制止住戏精上身的陆延毅,笑笑地说:“哪能啊,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太迟了!你知不知道,为了欢迎游子归家,我还特地准备了豪华版的红烧牛肉方便面!有俩火腿肠和一个卤蛋的那种!”陆延毅说着,故作心痛状说,“只可惜,你一直不回来,我眼睁睁地看着那面,一点一点坨掉……然后我就自己把他给吃完了。”

    隔壁宿舍的人终于被陆延毅吵得打开了门,“陆延毅你是又犯病了吗?!”

    “行了行了我们进去了。”陈方可丢不起这个人,拉着陆延毅进宿舍后赶忙关上门。

    “怎么?老大和老四都没回来?”

    “老大实习的地方在外地,上学期就申请提前答辩结束了,不用回来。老四……好像今天是研究生复试,在外地呢,赶不回来,申请延迟答辩。”陆延毅说着,揽过陈方的肩膀,“怎么样?出去工作以后,有没有被社会人毒打的感觉?快传授些经验给我!”

    陈方抖开他架过来的肩膀,将背包放在了椅子上,“还好吧。只是每天回家以后,都累得不想说话……”

    “噫……”陆延毅露出害怕又羡慕的目光,扒拉过椅子跨坐在上面,抱着椅背看着他说:“啊对了,我之前和你说的房子的事,你开始准备了吗?”

    “嗯,我开始看了。”陈方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