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空口无凭地说岳紫狩有恶行的时候,他也立即相信了。

    因为他当时是隐隐有恐惧感的——而恐惧感的来源是看着清冷高尚的岳紫狩。

    远离了岳紫狩之后,那股本能般的恐惧便渐渐消散,代之以迷恋与思念。

    尤其是当他匹配了白寻璧之后,越发明白自己根本忘不了岳紫狩。

    他感觉到了对岳紫狩的喜欢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是比信息素契合还深刻的一种吸引。

    在艰难的思恋之中,伏心臣再次遇见了岳紫狩。

    小别重逢的岳紫狩身上一点危险的气息都没有了,之前伏心臣的恐惧仿佛就真的如父亲所说的是个误会。

    他觉得自己误会了岳紫狩。

    岳紫狩应当是无害的。

    岳紫狩没那么清冷了,越来越温柔、体贴,有温度。

    就像是为伏心臣量身定做的一样恰到好处。

    每一次的靠近都那么理所当然,就像是天注定一样。

    然而现在,那股被爱意所朦胧覆盖的恐惧骤然突破,如尖锐的锥子一样刺破心头。

    伏心臣艰难地吐出一口气,脸色苍白。

    白寻璧见伏心臣脸色那么差,关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伏心臣定定地看着白寻璧,半晌才缓过来,深吸一口气:“没事……我只是有点儿累。”

    缓了一口气之后,伏心臣又不觉摇头:我会不会太多虑呢?明明……岳住持什么都好……

    他满脑子浆糊,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但看着时钟,时间已经很晚了。

    伏心臣便拨通了司机的电话,让他来接自己回家。

    司机很快就到了,就像是本来就已经等候在附近一样。

    车子在道路上飞快地行驶着,前路一片的通畅,但伏心臣的心路却是堵塞的。

    及至回到了无名寺,空梅又早早就在门边等候了。

    “夫人,慢慢走,夜晚路灯不够明亮,容易摔倒。”空梅招呼着伏心臣走。

    伏心臣笑道:“你就是一个孩子,还照顾我呢。”

    空梅笑道:“我才不是孩子呢。”

    伏心臣摇摇头,半晌又问:“你和萧医生怎么了?还缠着人家不?”

    空梅却撇撇嘴,说:“怎么是我缠着他了?我看他也挺喜欢的。”

    伏心臣笑了:“你怎么看出来他喜欢?之前你不还烦恼他不喜欢你?”

    “那是我误解了。”空梅说,“幸好有住持给我指点迷津。”

    “哦?”伏心臣觉得好玩,“住持怎么给你指点了?”

    “住持说,萧医生没让保安撵我,就是喜欢的。”空梅眨着干净的眼睛回答。

    伏心臣忍不住笑了:“真的吗?这也太奇怪了。”

    “我听着也觉得奇怪。”空梅点头说道,“但住持说,每个人的喜欢都是不一样的。”

    “每个人的喜欢都不一样的……?”伏心臣不自觉地琢磨起这话来。

    空梅却自顾自地说下去:“就像是您喜欢住持,和住持喜欢您,都是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呢?”伏心臣问。

    空梅想了想,皱起了眉头,说:“我也说不上来。但就是不一样。”

    伏心臣沉吟了一会儿,又说:“我当然知道每个人喜欢的表现形式都是不一样的。但……如果有些太奇怪的表现,是不是也让人不安呢……”

    “不会呀。”空梅直接回答,“我觉得萧医生的表现虽然和别人不一样,但我还是很喜欢的。”

    伏心臣便不说话了。

    回到了紫台之中,岳紫狩还是如常在那儿。每次伏心臣回家,岳紫狩都站在原地,一副温柔的表情,简直就像是在家等待丈夫归来的贤妻一般——这个想法让伏心臣心里打了个突。

    岳紫狩上前,并没有做出什么举动,伏心臣就身体先于意识地揽住了岳紫狩,嗅探那淡薄的雨锈气息。

    伏心臣搂住岳紫狩的时候,才发现多么不妙:他已经这样依恋岳紫狩的怀抱了。

    岳紫狩轻抚伏心臣的肩膀,柔声说:“今天去见了岳父岳母了?”

    “嗯,”伏心臣点点头,“见过了。”

    伏心臣并没有主动提起见过了白寻璧这件事。

    岳紫狩也仿佛不知道一样,只又说道:“岳父岳母没有怪罪吧?”

    “怪罪什么?”伏心臣问。

    岳紫狩道:“怪罪我没有跟着去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