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这些丫鬟容貌才情都很普通,做的事情主要就是给大丫帮手,惟功出外,心里不大放下的,倒是只有一个大丫。

    不过大丫没答应,一个叫福儿的丫头怯生生上前来,蹲下一福,答说道:“禀老爷,大丫姐请了假出去了。”

    “咦?”惟功道:“她去哪儿了?”

    “听说回槐树百户胡同那儿了,和李佑总管一起。”

    “哦,哦,我知道了。”

    李佑和大丫一起请假,想必是总务唐瑞年准的假,惟功心头一阵火起,吩咐道:“快将唐胖子给我叫来!”

    唐瑞年赶过来的时候,惟功也去了纱冠和蟒服,只穿着一袭青衫,头上用了一根簪子将头发固定了,打扮是潇洒多了,脸上神情却是十分不爽,见唐瑞年过来,当即发作道:“唐胖子我记得你在京城时训练也是能合格的,瞧你现在一脸肥肉,你身上的功夫想必是摞下了……也好,我回来了,这阵子你就每日跟我一起操练吧,不将你重新练结实也不算完。”

    唐瑞年其实就是脸有些圆,身形略有发福,他执掌总务,和外头的人打交道多,就算是本镇中人和顺字行的大掌柜来了也是他招待,时间久了自是比其余的人要略胖一些儿,唐胖子之号就此叫开了。

    这会子听得惟功发作,他当然也不敢顶嘴,只得唯唯诺诺的连声答应着。

    “下午什么行程?”

    惟功的行程在外是自己决定,总务的人跟着帮手,回辽阳后,一切重新回到正轨,当然还是总务安排。

    “下午带任磊和张思根,还有用诚哥,还有预备好的屯田处的人,一并去踏勘定好地址的屯堡。”

    “哦。”这是第一重要的正事,惟功点了点头,答道:“此事确实要紧。”

    “再有,宋钱度来了,大人应在下午见他。”

    “很好,等他很久了……叫任磊和张思根一起见他。”

    “赵士桢赵大人已经到了宁远,估计四五日内到辽阳。”

    赵士桢是前呼万唤始出来,惟功早就叫他到辽阳来,反正大明的京官几乎没有什么事可做,赵士桢又是闲职一个,其实他当个翰林倒蛮合格,不过估计正统的士大夫都不会同意,这一次请假两个月,悠哉悠哉的往辽阳来了。

    “他的自生火铳有没有说有进展?”

    “赵大人一直在弄这个,听说已经摸着窍门所在,只是还需时间。”

    “这么久了,还需时间,这家伙明显不努力啊。”

    赵士桢的性子就是这样,有时候做起事情来是废寝忘食,有时候就是抛在脑后,自生火铳也就是燧发枪是惟功未来武备体系中最为要紧的一环,连合机铳这种火绳枪中的最优秀的枪型之一惟功也不打算全部列装,只打算造几千支用来训练,未来还是大规模装备燧发枪。

    可惜的是,赵士桢在这件事上很难突破,其实如果光是用击锤打火石,然后引燃引火药,这一点已经可以办到,但将所有的扳机零件列装成型,成为一个成熟的枪型,估计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其实欧洲的燧发枪也是走了相当漫长的一段路程,从纯粹的火绳枪到用铜条转轮,再用击锤打燧石引发火药,前后最少用了百年。

    惟功是要以火绳枪直接跳到燧发枪,如果不是有赵士桢这个第一流的人物,怕也是真不可能。

    赵士桢此来,当然不是真正游山玩水。

    唐瑞年道:“赵士相,李英鹏,两个大匠领着七成的匠作组成员跟着一并来了。留在京城的主要是制马车和相关器具的,能做火枪,铠甲,兵器,各种工兵用具的,全部都跟过来了。”

    辽阳将是未来的核心和基地,十年之内,惟功所有的事业都是在此立基,已经被赵士桢调教了几年的工匠当然都必须跟来,并且要在短期内,扩大若干倍的规模上去。

    这么一想,用钱之处简直是太多了!

    惟功喃喃道:“一年之内,不弄个三五百万的,简直支撑不来。”

    唐瑞年听的眼皮直跳,赶紧道:“晚上的安排是大人给参谋局中表现优异者赐宴,共用四桌,三十来人,陶希忠和他两个副手坐大人身边。”

    “好吧,就是这样。”

    一回辽阳,光是具体的事物就是这么许多,书桌上还有厚厚的一摞公文要批复。

    虽说各部门各有职司,惟功早就把部门能自己负责的一块给划的清清楚楚,但需要他这个最高负责人批复的文书却是一天比一天多,别的不说,拨给屯务这一块的银子很快就必须到位,先从顺字行到财政上,再从财政批到具体部门,没有他的签字,谁敢当这个家?

    而白花花的银子,现在全部是惟功自己的私产,拿私产贴补出来给军镇用,恐怕大明现在大大小小几十个军镇,只有惟功这里一处了。

    “好了,大人。”唐瑞年笑道:“侍从室参随处又有两个新参随加入,见或不见在大人两可之间……他们要先期培训才行。”

    侍从室的参随与参谋局不同,参谋局纯粹专注于军事,参随室则不同,可以有不同的侧重点,关键就是你要是某一方面的专家,而不光光是专长于儒学。

    光懂儒学的那些酸丁,参随室是肯定不要的。

    “这么久才两人?”

    参随室在惟功心里是很重要的部门,不仅是在自己身边随时赞画和帮手,而是一个高级人才储备中心,放在自己身边积攒足够多的恩情之后再放出去大用,算是辽阳镇的内朝核心,有点儿象西汉时的尚书们,近在咫尺,是惟功私人的身份再任用,比起直接启用某人负责某部门要放心的多。

    只是人才难得,唐瑞年笑道:“这两位,都是喜好杂学,一个对天文星相颇有研究,对泰西的学问也不排斥,所以留用,另外一个长于算学……大人,这就很难得了。”

    “往江南去试试看。”

    “是,已经派人去了。”

    整个北方,想找一些精通杂学的士大夫都难于上青天,主要还是经济重心南移,江南一带经济富裕,社会更具活力,也更包容,而且读书是一种习俗,并不是一定要如何如何,比如赫赫有名的江南四大才子,也就是在江南能成名,在北方成名的风流才子,实在屈指可数。

    要找相当水平的杂学士子,当然还是要到南方去。

    从进屋到如今,一直说事,惟功一碗茶亦不曾喝,加上长途赶路,虽然是练武打熬出来的好底子,毕竟也是倦了。

    可外间还有几十号文武官员等他去赴宴开席,惟功不得不勉力而起,说道:“走吧,今日事就这样,我们出去开席。”

    “对了!”他又对唐瑞年道:“大丫的事还没找你算帐……”

    “大人,我又不能不准人家的假……”

    唐瑞年笑着掏出一个布包,递给惟功道:“大丫临走时说了,这是给大人缝的,说是家里实在有事,要不然不会在大人回来时请假……”

    “哦,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