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云舔了舔干涩的唇角,嘴唇张合两下,只是道:“君后身份尊贵,做事还是要……还是要三思而后行。”

    单以菱轻点了下头。

    这话说得不错,他确实是思过很多才行动的。

    不然他想不到去东宫等她,也想不到不撑伞、用迷药迷晕自己等装可怜。

    他想着哪怕她真的冷情,若是见到他在东宫,念及过去,说不定会网开一面。

    都是深思熟虑过的。

    他已经尽自己所能想到的一切去保全自己了。

    虽然最安全的,其实是什么都不做,但单以菱就是想试试。

    想试试……她对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没有一丝感情。

    单以菱醒来的玩晚,收拾好后在乾元宫转了半刻,御膳房便来摆缮了。

    郑嘉央很快回来,虽已经知道了一切,但看他好好站着,心还是不可避免松了一下。

    见到皇上,单以菱直直站着没动。

    倚云胆子没他那么大,无声行礼。

    郑嘉央走近,微勾唇角,笑道:“君后昨日淋雨淋傻了,连如何行礼都忘了吗?”

    单以菱眨眨眼,“不是,昨天在东宫门前坐得太久,腿疼,不好行礼。”

    “哦?”郑嘉央道:“君后昨日在东宫门前坐了多久?”

    单以菱其实……其实大部分时候是站在东宫门口的,也打了伞。

    地上那么凉,谁会傻到一直坐在那里?

    大雨看不清人影,听不到人声,但是能看到亮光。

    他见到光亮,知道有人过来,才立即把伞藏了起来,抱膝坐在地上装委屈状。

    单以菱撒了个小慌,道:“……一个时辰吧。”

    郑嘉央温声道:“真是辛苦君后了。”

    单以菱:“……”

    为什么……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呢?

    郑嘉央走到桌旁坐下,“君后还能坐吗?”

    她没回来以前,单以菱想好了该如何反应。

    他想过她生气、心疼或者其它,唯独没想过,她会恢复从前模样,仿佛昨夜发生的一切,在她眼里根本什么都不算。

    单以菱眼睫搭下,觉得委屈。

    这委屈不是他想有的,就像昨夜他其实并没想哭,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哭了。

    他昨日原本的打算是见到她就晕过去的,他本来没想和她说那些话。

    他只是想试探她,真的没想和她说真心话。

    那不是他预先打算好的。

    但见到她深夜冒雨前来,浑身都湿透的样子,他竟然真的觉得自己这七年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迫不及待想要倾诉,想要责怪她。

    可她现在如此平淡,他纵使委屈,又能算得了什么?

    什么都不算了。

    “能。”单以菱说,而后坐下。

    郑嘉央执筷,“吃吧,吃完回昭安宫去。”

    单以菱夹了一筷子菜。“哦。”

    郑嘉央筷子一顿,僵在半空。

    她很快恢复,夹菜吃饭。

    两人安静吃完,郑嘉央吃完立即回了奉阳殿,都没等单以菱离开。

    夜间,郑嘉央重回乾元宫,进入宫门后,问欣荣,“君后是什么时候走的?”

    欣荣:“……”

    欣荣紧张,犹豫回道:“……回皇上,君后午后回了昭安宫,但是看过二皇子后,又回了乾元宫……”

    郑嘉央停下脚步,声音听不出什么感情,“又回来了?”

    欣荣道:“……是。”

    郑嘉央重新抬步,进到正殿,就见单以菱正坐在三角圆凳上,拨弄琵琶。

    郑嘉央走近,站在他身前,抬手拨了下四根琵琶弦。

    宫里的东西,都是上好,声色似珠落玉盘,清澈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