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也没发烧,看来是真的不会有事了。

    单以菱皱着眉头,撑大眼睛看她,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郑嘉央收回手,不欲多说,回身对欣荣道:“摆缮。”

    她今晚,也还没吃过饭。

    晚膳吃得比午膳还安静,大约是先吃了核桃的缘故,单以菱觉得晚膳吃起来,比午膳好吃那么一点点点点。

    饭后,单以菱起身抱起自己的琵琶,就要出乾元宫,回昭安宫去。

    郑嘉央坐在椅子上,冷声道:“你敢出去,朕打断你的腿。”

    单以菱将要迈出正殿的腿一顿,想了想还是收了回来,转身靠在门上看她,“皇上……要亲自动手吗?”

    郑嘉央:“嗯。”

    单以菱:“用锤子?”

    “过来,”郑嘉央没回答,转而道:“朕昨夜几乎没睡,累了。”

    单以菱站在门口没动,小侍侍从无声来往,铺好床,熄灭蜡烛又关上了正殿门。

    郑嘉央说过一句话后再不多言,自顾自换了衣服,上床躺下。

    单以菱站在黑暗中,抬手拨了下琵琶。

    郑嘉央闭眼躺着,问道:“几岁开始学的?”

    单以菱轻声道:“六岁。”

    有些年了。

    郑嘉央放缓声音,“过来,很晚了,你不可能一直站在那里。”

    单以菱问:“为什么不行?”

    郑嘉央平声道:“因为你会累。”

    单以菱不服,“我可以忍着。”

    大约黑夜最能侵蚀一个人的内心,郑嘉央也实在是累了,真的不想再计较他对她的算计了。

    活到二十五岁,算计她的人多了去了,原谅其中一个也不是什么大事。

    郑嘉央叹了口气,语气是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柔和,“……何必忍着?”

    单以菱:“……不知道。”

    郑嘉央沉默几秒,问道:“你衣袖上的,是什么药?”

    单以菱:“???!”

    她知道了?!

    郑嘉央道:“要么说,要么过来睡觉。”

    单以菱慢吞吞蹭过去,站在床边一句话都不说。

    郑嘉央闭着眼,单以菱不知道她睡没睡着,想了想又拨了两下琵琶。

    清灵脆响就在耳边。

    郑嘉央近十二个时辰没睡,只觉得脑子被弓弦生刮了一下:“……”

    郑嘉央磨了磨牙,“你再弹,朕真的砸了它。”

    单以菱把琵琶放在桌上,在床边坐下,“你……知道了啊?”

    怪不得她今日白天是那种态度。

    郑嘉央轻“嗯”了一声,“伞藏在东宫哪里了?明日让欣荣去取回来。”

    只要能揪出一点,她就能顺着猜出全部。

    除非万无一失,否则满盘皆输。

    但他真的做不到万无一失。

    单以菱沉默。

    郑嘉央皱了下眉,道:“你真的不睡了吗?”

    她既然都知道,白日里的态度单以菱可以理解,但现在的……

    郑嘉央侧身,拉住单以菱的手腕,将人朝前一拉,单以菱倒在床上,“哎,你——”

    郑嘉央揽着他的腰,手臂收紧一带,强硬地将人带上床。

    单以菱被抱着,双手抵在她肩上,“我还……”

    “不许说话了,”郑嘉央声音有些低,“……真的累。”

    单以菱被抱着,整个人僵硬着,不知所措。

    现在……该做什么?要不说点什么?

    可是她说她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