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以菱终于明白那种心中瘆得慌,背后毛毛的感觉到底是哪里来的了。

    她如今不像她,像曾经的太女殿下。

    耐心、有情、满目温柔。

    太像了。

    可单以菱知道,这不是郑嘉央。

    她根本不是这样的人,曾经的太女殿下,是她假装的,如今她又假装了回去,甚至比曾经更甚。

    她从前只是假装对他有点点温情,而今看上去仿佛……对他像是情根深种。

    一天兵荒马乱,单以菱在此时终于冷静。

    假的,原来一切还是——

    假的。

    但他这次可没那么好骗了。

    单以菱平声道:“皇上还吃吗?”

    听到这种语气,郑嘉央皱了下眉,很快舒展,“不了,我看你没吃多少,应该还饿着,再吃一些吧。”

    单以菱点头,慢慢吃着,心里想着她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从前是因为她要顾及名声,他是她的太女正君,她对他好,是件对自己有利的事。

    可如今呢?

    实在没有必要啊。

    ……要么就是欲夺之先予之?

    她真的彻底厌恶他了,所以要让他做错事,积累多了就废后?

    念头才起,便自己否决了。

    她现在不再是没有实权的太女,她现在是皇帝,手握大权,没有掣肘。

    ……所以她完全没有伪装成当年的必要啊,想做什么做就好了。

    她现在到底是在干什么啊?!

    单以菱彻底迷糊了,边想边吃,越吃越慢,忽然停下。

    试试好了。

    单以菱夹起一块糖醋茄盒,探身放在干净碟子里,推到桌子中间,“……你吃。”

    “好。”郑嘉央拿过,毫不犹豫吃掉。

    单以菱:“……”

    她不喜欢但是真的吃了。

    单以菱低头,不止心中毛毛的,哪里都毛毛的了。

    ……为、为什么啊这到底是?

    单以菱也吃不下了。

    郑嘉央温声问:“吃饱了吗?”

    单以菱:“……”

    “……嗯。”

    寝殿大门开着,所有侍从小侍都在门外候着,屋里只有两个人,郑嘉央拿出从乾元殿取的锦盒,放在桌上,又拿出一本书。

    又让倚云拿了剪刀过来。

    单以菱握着书的手一顿,锦盒很眼熟,里面装得应该是他在泊柏行宫送她的散珠……这书又是什么书?

    再说她手上,不是已经有一个了吗?

    虽然尺寸不大对。

    郑嘉央打开锦盒,从中拿出一根很长的黑色丝线,又打开书。

    单以菱:“?”

    郑嘉央先看了书,而后按书上讲的将绳子裁好,取出一根将珠子穿上黑绳,又在自己腕上量了量,确定长度合适时,对着书开始编尾结。

    单以菱探头看了一眼,书上连图带字,是讲怎么编绳的。

    ……可真有意思。

    郑嘉央编得很认真,半刻钟,珠子脱出线绳,滑落进锦盒。

    单以菱心思早就不在自己看得书上了,从最开始的偷偷看到后来的放下书盯着看。

    看来她也有不擅长的事情啊。

    书他是倒着看的,好像都看明白了。

    郑嘉央虽没编好,却没有任何不耐急躁,反而耐心将珠子重新穿好,继续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