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嘉央放开单以菱的手,在侧坐下,低头,他手腕上并没有什么红痕,但还是给他揉了揉。

    说是再揉,其实更像是在占便宜。

    郑嘉央道:“今日既然不想出去,一会想做什么?”

    单以菱道:“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皇上呢?”

    “志安知道我今日午后没有去打猎,若无意外,她今日会来见我,”郑嘉央倒了杯茶水自己喝掉,“你若无事,可以陪我一起见见。”

    她修长的手指捏着白玉瓷杯,单以菱忽然也有些渴了。

    他道:“她会想见我吗?”

    单明知毕竟是他的亲姐姐,从敏王昨日恨不得单明知死就能看出来,她是真的愤怒。

    那对他,难不成还能毫无芥蒂?

    郑嘉央道:“你若想见她,她便想见你。”

    单以菱笑了下,“这么霸道啊?”

    郑嘉央道:“只是实话。”

    “好啊,那便见见,”单以菱伸指戳戳她的肩膀,“我要喝水。”

    郑嘉央扬声让人送一壶热茶进来。

    她方才喝的是冷茶,但可不想让他也喝冷的。

    茶送来,单以菱小口小口喝着,郑嘉央在一旁看他喝。

    他脸皮到底薄,没喝一会儿便喝不下去,将白玉杯放在一旁,“……你总看我做什么?”

    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郑嘉央十分有理有据,“自己的夫郎,都不能看吗?你若想,也可以看我。”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互看,那多傻啊。

    单以菱不理她,自顾自拿起她受伤的那只手,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被他咬伤的食指,声音有些低,“会不会很疼啊……”

    从小到大,他就没受过这种伤,自然也就不知道到底有多痛。

    郑嘉央道:“不会……要么我也咬你一口?”

    还不等单以菱说什么,她继续道:“算了,舍不得。”

    现在说得倒是好听。

    单以菱轻柔放下她的手,直接问道:“那你会舍不得多久?”

    郑嘉央想说,也知道这时该说永远。

    说:“永远”,然后哄他相信,与他说:“我会永远把你放心上,永远舍不得伤你。”

    之后再说些好听的,也许就过去了。

    但是她说不出口。

    骗人罢了,永远,谁能保证得了永远?

    爱时浓烈散时浅淡,她压根儿保证不了永远,也从不觉得自己这种人会是什么永远长情的人。

    平心而论,她确实比大多数人更加绝情。

    他所担忧的,其实亦是她如今所担忧的。

    万一以后她真的……变了心,那时候是不是真的会伤了他?

    她能与他说“永远”,却无法让自己相信。

    她自己都不相信将来的自己,如何让他信服。

    郑嘉央不想骗他,“……我不知道。”

    她对他是真的坦诚。

    单以菱道:“若你舍得了……”

    “不会的,”郑嘉央皱眉反驳,但却说不出为何不会,只是又道:“不会的。”

    单以菱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为什么不会,你都说了,你不知道。”

    他在外一贯端庄优雅,绝对能撑得起场面,平日里也表现得落落大方,只有在心里紧张,顾不得时才有这种小儿情态。

    难得见到,便觉得真的是可爱得要死。

    郑嘉央抬手握住他的手,“我不相信一个人永远在乎另一个人,我是人,所以我不相信自己,但是……但是我总觉得我对你是不一样的。”

    “我无法和你保证永远,”郑嘉央看着他,面上是罕见的认真,隐约藏些紧张,“但我总觉得……我们是可以永远的。”

    她的“不相信”是理智,是站在局外人的旁观,是前二十五年所有经历共同谱写出的。

    她天生就不相信人性,更何况生在皇家,身边更没有一个可以相信的人。

    “总觉得”则是如今的个人情感,是陷入感情时的憧憬,是想和他永远在一起的期待。

    她见识过他的美好,为他心动,为他不能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