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冷静下来,发现自己其实还是只有六岁,那方才说过的话,不就都白说了吗?

    郑嘉央没理会他,对郑元泽直白道:“元泽想不想留下来?”

    单以菱:“??!”

    她怎么能不要脸到连孩子都骗呢?!

    单以菱当即就要拦,话还没出口,便看郑元泽站起,意气风发道:“我要留下!”

    单以菱:“……”

    单以菱无奈,“元泽啊……”

    你是傻吗?

    郑嘉央打断道:“好,元泽要说话算数,听父后的,已经很晚了,回去睡吧。”

    刚才你怎么不让她听我的呢?!

    单以菱道:“元泽,你回去想想,明日再说。”

    郑元泽看看郑嘉央又看看单以菱,一时间又犹豫了,“我……”

    郑嘉央见状笑了下,似是妥协,道:“那还是听你父后的,明日再说也行,走吧,我送你们出门。”

    她又吩咐周围侍从小侍,“你们也都退下。”

    郑嘉央将二人送到正殿门口,郑元泽才踏出正殿殿门,又反悔了,回身道:“母皇,我……我要不还是、还是走吧?我其实没什么用的,毕竟……”

    郑嘉央还在殿内,闻言走出,拍了拍郑元泽的后背,“再往前走走。”

    在这里说话,殿内坐着的单以菱能看到。

    几人又往前走了几步,郑嘉央微微弯腰,一本正经看着郑元泽,“元泽,说过的话就要遵守,人贵在守信,语出即是承诺,这才是女子该为。”

    郑元泽愣了,“可是刚才父皇说,能明天再说的啊……”

    郑嘉央道:“但你既已承诺,怎么好意思再改呢?”

    郑元泽看着微微弯着腰,一本正经的母皇,忐忑道:“……是、是吗?”

    郑嘉央十分确定的点点头,“是,”靠近郑元泽,在她耳边轻声道:“你还可以劝劝芮芮,让他留下来帮你。”

    郑茜芮正在一旁踢小草玩,能听到母皇和皇姐说话时百无聊赖,看到两人说悄悄话,一时间好奇了,急忙凑近,“你们在说什么呀?芮芮也要听。”

    郑嘉央直起身,道:“问你的皇姐……回去吧,早点睡。”

    郑嘉央看着两个孩子离开,敛眉转身,便看到单以菱正站在殿门内一丈处,好整以暇看着她。

    郑嘉央脚步一顿,走了几步后迈进殿门,顺手牵起他的手,语气如常,“在这儿站多久了?”

    单以菱道:“从你说‘人贵在守信,语出即是承诺,这才是女子该为。’的时候。”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

    郑嘉央点头表示知道,又问:“你觉得我们什么时候走合适?”

    单以菱:“……”

    单以菱看着郑嘉央,她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明明自己骗人的话信口拈来,出尔反尔的事情做了极其多,居然让一个六岁的孩子守信?

    守得还是她硬骗出来的信。

    郑嘉央在榻上坐下,对站在身前撑着圆圆眼睛瞪她的夫郎道:“三月初八走吧,日子好,而且正好还有几天准备时间,太匆忙了容易出纰漏,若是太晚了,夏天不能回来,便不能给元泽过生辰了,是吧?”

    她继续温声道:“你也没意见?不说话就是没有,那便定在初八了,到时候我们先去……”

    “郑嘉央!”单以菱终于忍不了,怒道:“你……你!”

    这是他第二次唤她的名字。

    郑嘉央正色道:“我在,怎么了?”

    好像真的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一样。

    单以菱:“……”

    单以菱噎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郑嘉央继续道:“可是觉得我记得要给元泽过生辰,但是今年冬日却没有给你过生辰,你难过了?”

    单以菱摇头,“我们都说好了的,要在宫外过。”

    今年郑嘉央原本都已经准备好,单以菱却忽然不想在宫里办了。

    若在宫里,周围肯定是乌泱泱一群人,准备得再盛大,仿佛也只是办给其他人看得。

    太不纯粹了。

    所以在生辰前,他便与她说:“今年不办了吧,我们出宫,南巡的时候再补上。”

    郑嘉央答应了。

    单以菱想起今年冬日,又道:“你还说元泽,你明明就说话不算数。”

    都已经答应他不过生辰了,却还是偷偷给他做了长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