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宫内都直呼她的名字,熟料出了宫,居然喊起了“皇上”。

    那她若不懂享受,也太亏了点。

    龙辇四方,门帘正对着的是正坐,后方放着数个明黄色硬枕,郑嘉央靠在上面,手随意搭在桌上,慵懒道:“君后会奏什么?”

    像个耽于享乐的昏君。

    单以菱轻挑了下眉,笑道:“皇上想听什么,我便会什么。”

    “这么厉害啊……”郑嘉央道:“那是不是要先赏君后些什么?”

    随着她说话,单以菱面上笑容越来越大,眸间灵动,故意道:“皇上喜欢,便是最大的赏赐。”

    这话太得圣心。

    郑嘉央轻笑了声,微转了下拇指上的白玉扳指,道:“来首靡靡之乐。”

    靡靡之乐,低级趣味、颓废秽乱的曲子。

    单以菱抱着琵琶,怒了,“你正经一点!”

    郑嘉央坐直了些,尽量正经,抬手示意,“弹吧。”

    单以菱:“……”

    单以菱眯了下眼睛,抬手拨弦,试过音后细长纤白的手指拨动琵琶弦,指若青葱,起伏抬动间泠泠清曲从指尖流淌而出。

    初时便灵动,没有丝毫滞涩。

    他半抱着琵琶,眉目如画,润泽红唇弯起一点,很快抿起。

    像是一只刚做了坏事的小狐狸。

    郑嘉央目光落在他面上、指尖,左手食指轻轻敲在桌上,跟着打节拍,敲了不短时间,都没听出来这是什么曲子。

    调子很平,只是偶尔长偶尔短。

    细听起来不是什么精妙的乐曲,甚至简陋,只是他弹得好琵琶也好,听着很舒心。

    单以菱很快弹完,笑眼弯弯,“知道是什么吗?”

    郑嘉央虽不精通乐理,但她涉猎极广,对什么都或多或少知道一些。

    只是这曲子……耳熟,但就是没想起来。

    “你再弹一遍。”

    “我也觉得你需要多听几遍,”单以菱手放在琵琶弦上,“皇上可听好了,若是这遍再猜不出来……”

    她需要?

    郑嘉央又靠回硬枕,“如何?”

    单以菱抬起眼睫想了片刻,“现在没想起来,等想起来再说。”

    重新开始弹起琵琶。

    郑嘉央姿态随意,但这次听比上次听愈加仔细,只是将要进到末尾,依旧没听出来。

    而且……她需要?

    她需要听什么?

    方才她说,想听靡靡之乐,他也没答应,而且这曲子,正经得诡异,简直堪比佛经……

    郑嘉央回忆起开头,身形一顿。

    总算明白他为什么说她需要了。

    单以菱弹完,重新抱好琵琶,“猜出来了吗?”

    “没有,”郑嘉央道:“有什么惩罚吗?”

    单以菱下巴抵在琵琶上,慢慢思考着:“有曲自然有词,若你没猜出来,那便把这曲对应的词抄上……五十遍吧?”

    郑嘉央坐直,似在思考,末了同意,“可以……但能不能再奏一遍?”

    单以菱笑盈盈看着她,“两遍了你都没猜出来……第三遍有用啊?”

    “不一定吧,”郑嘉央道:“万一呢,再说我若猜出来了,有什么好处吗?”

    单以菱随口道:“你想要什么好处?”

    郑嘉央:“还没想出来,等一会儿想出来再说。”

    这话和他方才说过的话一样。

    单以菱少见她有什么不知道的,毫无戒心,同时心里还期待她抄上五十遍词,“好啊。”

    他又弹了第三遍,而后一脸期待得看着她。

    期待她猜不出来。

    郑嘉央低眉沉思。

    单以菱很开心,“哎,你若是想不出来,便不要想了,没关系的,又不长,抄五十遍也不算多的。”

    郑嘉央抬眼,平声道:“五十遍《清心咒》,是不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