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护不住她们,”郑嘉央语气平淡,放下茶盏,转而道:“你看,就比如床上的老鼠、臭虫,我是真的没有办法啊。”

    单以菱愈加幸灾乐祸,“哈哈哈,我反正不介意,我今夜肯定能睡得很好。”

    今夜单以菱确实睡得很好,郑嘉央紧紧抱着人,也勉强安睡,二人在永芳又待了几日,参与了永芳盛大的春典礼。

    出了永芳,走过一月有余,沿途歇歇停停,每至一处,郑嘉央见见官员,单以菱便在行宫内乱逛,离开政寰前往衡封的马车上,单以菱在闹脾气,生了好大的气。

    郑嘉央看着闹小脾气的人,端着两盘葡萄哄人,“天下最尊贵的君后,你是要吃紫葡萄,还是要吃绿葡萄。”

    单以菱抱臂侧头,不理她。

    郑嘉央将葡萄放下,“那最漂亮可爱的君后,你是要吃剥皮的葡萄,还是吃无籽的葡萄。”

    单以菱把脸偏的更过,一下都不想看到她。

    郑嘉央剥了颗绿葡萄喂到他嘴边。

    单以菱想吃葡萄但是不想看到人,于是紧紧闭着眼睛,“啊呜”一口把葡萄吃掉了,顺带还咬了她手指一口。

    他自认为凶狠,其实压根儿没有用任何力道。

    郑嘉央收回手,用手帕把手上的口水擦掉,无奈道:“还要就直说,我又不是葡萄……”

    单以菱睁眼瞪她,“我要去衡封的端午晚市!”

    衡封的端午那日,会举办盛大的晚市集会,是多年的传统,单以菱从前在书上看过,十分想亲自体验一番。

    郑嘉央道:“好,那我命人将闲杂人等清空,我们一起去逛晚市。”

    单以菱:“???”

    还是这样!

    都清空了“闲杂人等”,晚市上还有什么好看的?

    集会就是要体验人多热闹啊。

    单以菱原本以为的南巡是,她们见见官员,走走先帝从前走过的线路,然后便会削减随从,走其它路,而后她们可以隐藏身份,过过寻常人的生活。

    然而现实是,她们走得一直都是先帝曾经走过的路,沿途百官跪迎,每到一处都声势浩大,他除了行宫,就没去过其它地方,唯一参与过的永芳春典礼,还是仅在官员中的祭礼,根本就没有一点意思。

    说是出宫南巡,其实只有南巡,单以菱一点都没有出宫的感觉,仿佛还是在皇宫,她根本不让他离开行宫。

    她与他还是皇上和君后,与在宫中没有任何区别。

    将近两个月了,这次说什么,他都要去衡封的晚市!

    以郑嘉央和单以菱,而不是皇上与君后。

    单以菱偏过头不理郑嘉央,决心极其大。

    郑嘉央剥了颗紫葡萄,喂给他。

    单以菱不和葡萄生气,吃完后继续不理人。

    郑嘉央能看到他气鼓鼓的脸颊,轻笑了声,问道:“紫葡萄好吃还是绿葡萄好吃。”

    单以菱不着痕迹舔舔嘴唇内侧。

    紫葡萄更好吃。

    但他还在生气,才不和她说话。

    郑嘉央又剥了一颗绿葡萄喂给他,这次单以菱不吃了。

    郑嘉央也不气馁,换紫葡萄,单以菱吃掉。

    看来是紫葡萄好吃。

    郑嘉央给他剥了小半盘紫葡萄,看他吃得差不多了,停下擦手道:“今日先吃这些吧,再吃午间该不吃饭了。”

    单以菱气鼓鼓“哼”了一声。

    不让他出行宫就算了,还不给他吃葡萄。

    郑嘉央放下手帕,手撑在硬枕上看他,眼眸间满是宠溺,“真的想去?”

    单以菱转回头看她,“当然了!”

    郑嘉央道:“那我们就……”

    “而且,”单以菱拿过一颗紫葡萄吃掉,将皮扔在桌子上,皱眉道:“你为什么不让我出行宫?!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单以菱想起自己的计划,要找个不知道她们身份的大夫,给她看看身体。

    照这样下去,丝毫没有实现的可能了。

    郑嘉央定定看了他几息,忽然叹了口气,欲言又止,颇有些为难。

    单以菱从没见过她这样,心中顿时忐忑。

    难道真的有什么隐情吗?

    “……怎么了?”语气不自觉柔和下来。

    郑嘉央又叹一口气,无奈道:“其实……我的皇位坐得也不是很稳。”

    单以菱撑圆双目,“真、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