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知道是当做奴仆来使唤了。

    新皇这可不像是个心眼大的,一登基就把还活着的兄弟全部剥夺封号圈禁起来丝毫不顾及外面说什么,这明显是个小心眼啊。

    对亲兄弟都这样了,对着一个臣子……

    时丞相脑海里顿时满是自己的独生子被各种严刑拷打,或者是被囚禁起来,再或者满身伤的样子。

    新皇还是上过战场的,若是用战场上的各种手段来对付时清,他那个被宠坏了的性子怎么受得住!

    完蛋了……

    就算这小子再怎么混账,那也是他的独苗苗啊。

    旁边的太监见他满头大汗,连忙小心的问了一句:“大人,您还好吗?”

    时丞相:“还好,还好。”

    他在努力的安慰自己,他是老臣,又是世家的人,时清是他的独子,就算新皇再怎么记恨,也要给他留几分薄面的。

    此刻他心底已然有了准备,无论儿子吃了多大的苦,保住性命就好。

    时丞相这一路走的比跑的还快,可他再怎么快,也还是走了好一会才到了大殿门口。

    宫外伺候的宫人见他来了,连忙扬声喊着:“陛下,时大人来了。”

    里面传来了郁辰年不咸不淡的声音:“让他进来。”

    时丞相更加紧张了。

    旁边的太监见他走路都在颤的样子:“……大人,您还好吧?”

    时丞相:“还好,还好。”

    他忐忑不安的,小心翼翼的,迈进了大殿。

    入目所见,却是自家儿子正盘腿坐在桌前一点形象也没有的啃着肘子。

    而旁边那位自从登基以来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向来冷面冷心的新皇,正亲自用着他拿奏折的手剥着一只虾子。

    剥好了,又满脸宠溺的递到了时清嘴边。

    吃的快乐的少年眼皮子都不抬一下,也没注意到自家亲爹那快要心肌梗塞的表情,张开红润润的唇就特别自然的吃了下去,还娇娇气气的挑毛病:

    “你沾醋,没醋不好吃。”

    一旁的太监看着摇摇欲坠的时丞相,连忙把人给扶住了:“大人,您、您真的还好吗??”

    时丞相:“……”

    “应该……还好……吧……”

    第45章 纨绔小少爷(12)

    正在快乐大快朵颐的时清一个抬眼, 看见时丞相了。

    少年当即笑的双眼弯弯,咽下了嘴里那只新皇亲手剥的虾, 开开心心的叫了一声:“爹爹!”

    爹什么爹!!

    时丞相此刻简直恨不得直接把儿子扛回家去关起来让他好好反省反省。

    这是什么场合?!!

    这是皇宫!

    旁边坐着的是什么人?!

    那是皇帝!!

    还爹!

    还爹!!

    然后, 就算是时丞相此刻内心在咆哮,面上,当着郁辰年的面,他还是要保持着自己那满脸的云淡风轻。

    对着郁辰年行礼:“老臣参加陛下。”

    “免礼了。”

    他那个腰还没弯下去,郁辰年就已经先挥挥手免了时丞相的礼。

    时丞相也没坚持,直起腰, 满脸的严肃:“时清!在陛下面前像什么样子, 还不快下来给陛下赔罪!”

    “无妨。”

    郁辰年比少年快说话,他手上还慢条斯理的剥着虾壳, 面上心情很好的样子:

    “朕与时清往日是什么样,如今就还是什么样,丞相不必担忧。”

    “是啊爹爹。”

    时清笑嘻嘻的又吃了一口身边帝王递过来的虾肉,抬起脸抬起手, 自自然然的让郁辰年用手帕给他擦油渍。

    一张漂亮到妖孽的脸蛋上笑的特别开心, 完全没有被当今陛下伺候的惶恐。

    他甚至还有心情问时丞相:

    “爹爹来这里是有要事吗?”

    时丞相:“……”

    他简直恨不得抓着儿子的肩膀摇摆。

    他这个当爹的在前面大殿吓得魂飞天外。

    这个兔崽子倒是好, 吃着好的,喝着好的,还要当今陛下伺候着。

    现在他居然还有脸问他这个当爹的来这里做什么。

    时丞相勉强的把脸上神情给苟住了。

    他干咳一声,没回答时清的问题,而是恭敬地看向郁辰年:

    “陛下,犬子在宫中叨扰的也够久了, 不如就让老臣将他带回家去。”

    “时清已与朕说好了,要在宫中小住。”

    对着喜欢的人亲爹,郁辰年的态度还是很友好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满面春风了。

    “丞相不必担心,朕会照顾好时清的。”

    时丞相怎么能不担心。

    首先这个情况他就非常不对。

    他在心底排除了新皇想要打击报复这个选项。

    然后锁定了自家儿子的妖孽相貌上。

    他就说!

    长成这个样子,早晚惹事!

    时丞相觉得他还可以抢救一下:

    “陛下……”

    “是啊爹。”

    拖后腿的儿子开口了。

    少年站了起来,跑下去走到了亲爹身边,没心没肺的笑,一双漂亮的泛圆眸子里满是开心:

    “我要在宫中小住几日,您一个人回去吧。”

    此时此刻,时丞相望着面前的儿子。

    心底只有一句话。

    十八年前,他和夫人到底还是冲动了。

    时清是个疯狂拖后腿的,郁辰年又是个步步紧逼的。

    “丞相安心,当初朕在宫中没少受时清的照料,如今也是四年未见,想要与他叙叙旧罢了。”

    时丞相:“……”

    他满脑子只剩下了新皇刚才说的那句话循环。

    【没少】受时清的【照料】。

    【】里面的话加重音。

    自从郁辰年登基之后,关于他的各种大大小小的事就摆在了稍微有点人脉的大臣家中。

    当初他在御书房读书。

    被四个皇子以及伴读欺辱。

    一坐上皇位,除了时清,其他人下场不是圈禁就是被找了个由头摘了头上官帽。

    这也算是好的,至少新皇没要了他们的命。

    而时清,就是这些人里面唯一的幸运儿。

    但当初他欺负郁辰年可比几个皇子还要厉害,听闻是将他当做了奴仆,成日里呼来唤去不说,还要堂堂皇子,吃他一个臣子的剩饭。

    这些事当初时丞相是不知晓的。

    毕竟儿子白天就是去御书房,空闲时间就是满京城溜达,晚上才回府中睡觉。

    父子两个也就七天碰两次头,说的话都不超过一只手。

    他单单就只知道这小子是个不省心的,总在逛青楼楚馆,在先皇面前倒是十分有脸,御书房的皇子们也都和他关系好。

    他哪里能知道这小子居然嚣张到了在皇宫,皇帝的眼皮子底下欺负郁辰年这一条潜龙啊!

    知道之后,时丞相简直恨不得好好地给这个兔崽子来上一顿家法。

    可他还真不能打。

    夫人,母亲,府中长辈都把时清当做眼珠子一样的小心护着。

    他别说打了,骂一句都要被拦着。